第四百零八章 对神发问

    七月五日，下午三点

    少年真正意味上的醒来是在海水中，那种随着波涛而摇摆的冰冷触感让他竟意外存有了“我是个活人”的想法，而等这种喜悦没有过多久时他便为了活命而继续挣扎着，直到下一次睁眼前他还是在恐惧着

    然后。。从那以后过了多久？当初的人都一个个变了，有人在嫉妒和欺骗中死去、有人在伤感和自责中离去、有人在失神和痛苦中抱紧唯一的希望、有人在恐惧和哀伤中松开握着坚强绳索的铁扣

    “假如回到当初的话。。。也许谁也不会受伤吧”恙神涯在驾驶座上轻语道“就不需要靠我来保护你们了，集你自己就足以承担起这份职责”

    “涯。。我已经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了”与其说是忘记了倒不如说是遗忘，他仿佛逃避般将自己的记忆掩藏在脑海深处，久而久之他居然真的有些记不清了，除了那年有多少人还健在以外他真就什么也不记得，这也许是神对他的诅咒吧

    “没事，过去的事情就忘掉吧，只是那些人总需要东西来纪念”恙神涯握紧了方向盘，脸色苍白的他顺带还默默将后视镜打下以便樱满集在后排看不清自己的脸，他的伤口已经完全崩裂了，假如再不去医院的话恐怕就没有多久可活了吧，但他本来就不能活，在他决定带樱满集前往那个地方时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集，听着，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预定地点，在此之前我要把一些话告诉你”是时候揭露真相了，他必须知晓一切

    “我并不是你所想象的反抗军，事实上两分仪和除了绫濑以及阿尔戈以外的大部分人都是我的同僚”恙神涯咬着牙说道“我在替政府工作，在和你分别不久我就编入了政府护卫队一栏”

    “什么。。？”樱满集觉得自己的思考瞬间就已经停滞了“涯。。你在替政府工作？”

    “没错，在往后的两年间都是”恙神涯觉得自己的伤口越发疼痛起来，警告吗？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会在乎，我只在乎樱满真名和樱满集的安全

    “这种生活只持续了两年，直到那天政府门口闯入了一个人”恙神涯微微喘着粗气“他具体和长官说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看见看守着大门的同伴们纷纷举起枪然后在我面前自杀了”

    “你还有用，所以能不能活命将取决于你上层的决定”那个男孩这样笑着和我说道，随后便步入了市政府厅内，在大概半个小时后他走了出来，而我则被托付了一个任务”恙神涯仿佛自嘲般说道“那是我这辈子觉得最匪夷所思的任务”

    “我要进入到那个被称为11区的废墟内、然后等待着有一天布里塔利亚的军队进来并且被人击败，你知道那个所谓的zero吧，那就是我原本的任务目标，我本该在那个时候混入他的组织里面然后将素未谋面的他杀掉”

    “可是我没有，原因是因为两分仪无意中截取到了一份情报，没有标明发信人而本该接收这封情报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就像是特意让情报被谁截取下来一样，我在里面看到了你和真名的名字。。咳咳咳！”不仅是伤口上的痛楚，现在就连心口都感觉到了明显的沉闷

    “涯！”樱满集慌忙想要阻止他“够了！停车先去医院吧！”

    “闭嘴乖乖听下去！”恙神涯大喝道，顺带着超了前面的一辆车“现在就是重头戏了！”

    “你和你jiejie都是一个实验里的素材，他们会在你们中挑出一个来作为实验品，并且根据实验结果来判断是否要继续计划”恙神涯冷笑着说道，丝毫不管顺着衣领口流向软皮车座上的鲜血“不。。也许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继续计划吧，总之根据我这么多年的调查我可以得出一点”

    “集，他们挑中的实验品是真名，他们选择了“保持原样”，因此真名将会死”恙神涯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落寞“很惊讶吧，你们这么多年的生活不过是一些人手中的筹码，他们用两个人来判断未来的走向”

    “我不会让你们受伤的。。我早就发过誓了，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研究如何让计划失败，我知道要用这些人和一个国家交战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我这些年来即便再努力也只能培育出了阿尔戈和绫濑这寥寥几个亲信而已，两分仪某种意义上也是我的同犯，这个伤口是我在排除他们派来的眼线时留下的，我让他们全部进入塞满了易燃物的车辆中随后便将其引爆，但我自己也。。我最后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告诉你真相然后让你们快点逃，可是前几次都因为太过于胆小而失败了。。抱歉”

    “涯。。为什么？”樱满集强忍住眼中的眼泪“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和真名是拯救了我一生的人，在从那片大海中醒来时我就发誓我会保护第一个看见的人类，而你和真名就是那两个人”恙神涯笑了起来“我就是你们的骑士，骑士为了王而讨伐恶龙不很常见吗？”

    “集，现在王子要去拯救公主了，而骑士的使命就是为了你们而死，不要为我难过，我不后悔”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整个世界的重担压在你们的身上！”

    ——————————————————————————————————————与神对话的分割线

    “哦呀哦呀，这不是海洋的骑士吗”当樱满集搀扶着已经无法动弹的恙神涯来到指定地点时金发的少年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就是上次在我脑袋里说话的人吧。。”听着这声线樱满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被人欺骗了

    “哎呀，原来亚当也已经来了啊”少年轻笑着从山道上一跃而下“失礼了，王哦”

    “我问你！你是不是骗我的那个人！”樱满集大声质问着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还需要问吗？我会站在这里本身意味上就象征着回答”少年依旧轻笑着“因为如果不稳住你的话那边的骑士怎么会带你来到这里呢？正是因为你反抗了他他才会不惜做出用生命换取自由的极端行为”

    “你这个混蛋！”樱满集要不是扶着恙神涯就打算直接冲过去了

    “你还没有和我单对单独斗的权利，失去了容器的你太弱了”少年耸了耸肩，然后便继续用挂着笑容的脸说道“不过也不要自责，毕竟亚当不是造物主，他只是个能够从树木上发现果实、就相当于探究者的存在而已”

    “所以你来到这里是想要问什么？出于打发时间我不介意和你说几句”少年轻飘飘的浮至半空

    “把jiejie还我！”

    “我说过只能回答问题，你不问我便不答”

    “。。。jiejie在哪里”樱满集很快便换了问法

    “这样就对了，夏娃正在我的虚空中沉睡，等会我可以让她和你见一次面”

    “我问你。。”恙神涯大口喘着粗气，自己的伤口就是这个人留下的，火伤或者内脏出血都不是问题，关键就在于突然出现的此人给自己的那一刀“为什么要选中樱满真名和樱满集”

    “很简单，他们是人世中唯一一个沾染上了神之馈赠的人”少年用淡漠的语气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诸神没有告诉我这个，我只知道他们两人曾经和无比高贵的存在接触过”

    “无比高贵的存在。。？”

    “没错，那是诸神唯一敬仰着的存在，他似乎就待在这个国家没有离开过”少年提到这个也不由得不动声色的抖动了几下身子“单纯接受了神之馈赠的人没有价值，但他们体内的宝藏被那个存在解放了，因此他们是独一无二的两个个体”

    “那个人是谁？！他能不能把他们体内的东西重新封印起来？！”恙神涯不顾自己的伤口而大声喊道

    “注意你的口气，那个存在不是人类这种低俗的东西，以世间任何一种字词来形容它都是大不敬”少年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它此刻是何种模样，诸神只知道现在的它似乎失去了大部分让宙界畏惧的职能，似乎解放了这些馈赠也不过是无意间进行的，而且它也许是无法将其收回的”

    “那么我也该回去准备仪式了，我给你们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权利”少年此刻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问吧！”

    “失落到底是什么。。”樱满集咬着牙问道“为什么你们要在这个时候决定人类的命运？”

    “这是对你们竟敢触及到神之境界的惩罚，而失落就是天罚”少年冷声道“诸神为了你们而特意开放了“根源”，但你们这些无能的凡人却偏偏妄想将手伸向天空，我们派来与你们交涉的“虚神”也都被你们那些自称为弑神者的人所杀，这是在挑衅神权，因此诸神决定亲自给你们来一次小小的教训”

    “让整个世界灭亡、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小小教训？！”恙神涯终于是忍不住倒在了地上，只能背靠着石壁才能勉强喊出话来

    “因此神明才给了你们选择的余地，这两个人便是我们给出的选择，亚当抚育生命而夏娃创造生命，诸神允许你们从中选择道路”少年就如同圣经中慈爱的神明般说道“选择抚育、那么我们就会将世间重造而后创造出新的人类，选择创造、那么我们便会将破旧的大地毁灭后重新抚育残留的人类，前者是新时代而后者则是让历史倒退”

    “放心吧，神罚没有那么快才到，我们所处的次元和你们相差实在是过于遥远，即便是现在就做好选择也要大概一年后才能让神罚到达这个世界”少年慢悠悠的往远处飘去“顺带一提，我们没有给全人类选择的时间，既然你们都是这个国家的人那么我也就只通知了这里的名义统治人，只可惜他们似乎是太过于嚣张点了啊”

    “呵呵，未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会在这里等候着的”少年就这样消失了，即便是让他和jiejie再见一面这种事都没有做到“明天晚上我会在东京铁塔上进行仪式，我将邀请函发给你了亚当，带着那个新个体来见我吧，我将告诉你诸神最后的答案，在“蛇”的面前”

    “等等！把jiejie！把jiejie给我！”樱满集就如同无力的孩子般大叫着

    （啊。。原来如此。。真正被选中的人不是真名。。。）恙神涯有些疲倦的看着面前大声叫喊的少年，他们口中所说的结果其实是活着的那个，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带领末日硝烟后的人类，而活着的那个就是王，那个王必须承担起那份责任

    （这样的话。。）集，抱歉了，看来真正痛苦的人应该是真名才对啊，她必须接受自己弟弟承担起那份庞大责任的未来

    到头来、原来活着的人才最痛苦吗？

    “jiejie。。。涯？”等樱满集在一番无意识的喊叫后才想起恙神涯的情况

    “。。。涯？”樱满集有些发愣

    “涯？别吓我。。。涯？？？”甚至连惊叫的能力都不存在，樱满集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经静下去了

    “涯！！！！”鲜血溢满了整个腹部，直至双手触碰到的身体不再温暖时他才意识到

    骑士、已经永远离开王了

    后记

    “如你所料的答复吗。。”茎道修一郎看着面前的十字架问道

    “嗯，没错，汝等人类始终还是无视了吾等的警告，看来这个世界确实是发展过**速了啊”少年踏着水银般的冰冷地面逐步走来，那声音中已经带有空洞“难不成猎杀了一些和盖亚饲养的英灵犬无误的“虚神”就让他们变得如此骄傲？这样吾等也不介意派遣真正的神明下凡和他们玩玩，比如说苏醒程度最为完整的北欧神系中的一位。。。”

    “那种等级的神明会将世界变成如何。。”

    “虽然不至于灭亡整个人类社会，但至少将整个欧洲踏平没有任何悬念，根据吾等的估算人类至少要动用世上已知超过三分之一的武装力量才能将其扼杀在欧洲一带，甚至于战火会不会烧到其他大洲的边境都是未知数，而吾等讨厌未知数”

    “其实即便是苏醒程度不够完全的诸神只要一起来的话。。”

    “从吾等次元能够通往这里的大门只有一扇，最多只能在长时间内通过一位神明，这是整个宇宙的规定”

    “谁能限制住神明？”茎道修一郎淡漠问道

    “创造出神明的人，汝最好别再多问，这已经是人类不可踏足的领域了”少年继续用那缥缈的声线说道“汝只要知晓即便是吾等也无法做到那种等级的事情便可，毕竟吾等可不想吃那一柄利枪的惩戒”

    “似乎诸神也无法完全管理这个世界呢”

    “不。。与其说是这个世界倒不如是现在的整个宇宙”少年微微皱眉道，语气中也难免有些无奈情绪“因为那个存在此时此刻在这个次元夹层里出现了，即便它现在全无能够重新踏入神境的迹象但如果吾等一旦降临到世间的话它将会在无意识情况下启动足以毁灭无数次元的风暴、这不是不可能”

    “汝等人类曾经历过三次大灾变，第一次是希腊神用那庞大的神话体系将汝等用蛮力毁灭、雷电地震持续了整整三百五十七年，第二次是三十三重天上的天火焚城、世间一切在六天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第三次被圣人耶稣的祷告阻止了，但相应的本该成为这次灾变元凶的北欧体系陷入了诸神黄昏而消失，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个存在没有半闭双眼的前提下”

    “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茎道修一郎虽然外表看起来冷静但实际上内心深处已经是虚汗连连

    “是世间的保护神、是诸神的制裁者”少年用充满敬崇的声音说道“那是真正的最古之神，早在世界混沌、不，是在世界这一概念都没有诞生前便诞生的存在，即便是神这一代称也不过是建立在其创造了诸神的前提下而诞生的，那个存在沉睡时便没有任何生物敢于对其身处的次元出手，而等其苏醒时整个世界在刹那间便会重造”

    “似乎是隐隐约约跑题了。。哼，所谓的“世界树”吗”少年看着面前银质的十字架冷笑道“要不是那个存在身边的骑士已经接连苏醒吾等早就拼着神识泯灭把汝等全杀光了，只可惜啊。。只可惜他们已经苏醒了，虽然还没有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但其中最强的那道就在这个次元里，吾等绝不会认错那象征着“超越诸神之物”者的光芒”

    “感谢他们的仁慈吧，否则汝等不会有任何喘息的余地，神罚迟早会降临，就让吾等和汝等直接来一场竞赛吧”

    “看看到底是汝等先攀上天空来弑杀诸神、还是吾等先降临到大地上毁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