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二、伊芙学姐？你其实很高兴吧，小暗
“……不会吧？真的有那么夸张？” 莱维一直等着少女开口好把这场‘战后谈判’继续下去，可对方却一直缩着浑身发抖连嘴都仿佛溺水的鱼般开开合合，却硬是一个字也没从那里头蹦出来。宛如亲眼见到恐怖片中的厉鬼从电视屏幕里爬出来似地，金发碧眼的女高中生除了害怕外脑子就剩一片空白，她连自己引以为傲的纤细脚踝被人抓在手里都没发现……不，也许正是因为被抓住了脚踝，芙兰达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毕竟鬼故事里从地狱爬出来的脏东西最喜欢抓走夜路女孩子的脚了。 “她好像暂时没法正常交谈，「ITEM」的事你能做主吗？” 芙兰达牙齿抖得咯咯咯响，莱维又想不到什么非暴力的好办法让她冷静，只好将对象改为对面的运动服女生。原本他是看这名女生太过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晕倒，怕她说不了两句话就得送医院，才选择了表面上更精神的芙兰达。 真没想到外表跟内在居然会差这么多！莱维又瞥了蜷缩在窗边的女高中生，她那一头大波浪的金发如同活过来般，真有点夕阳下海浪滚滚的美感，可惜她那惊骇欲绝的表情有点太破坏画面了。 “这要看你提出的要求到什么程度。「ITEM」的领袖是麦野，与其来找我们两个不重要的成员，直接跟她说不是更好吗？” 运动服少女比想象中要健谈，莱维还以为她会一句三喘，没料到能一口气说出那么多。他指了指芙兰达靠着的窗户，是以少女往外看。 “……” 少女沉默的咬了咬嘴唇，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就像早已料到只是还有些不太肯定，现在终于得到了确认的感觉。 “我也觉得直接跟她谈比较方便，可她实在太冲动，不让她冷静一下根本没法好好说话。结果现在又冷静过头，所以可以请你代为转达吗？” 透过车窗看出去正好是一盏路灯。本是孤零零的立在路边，但现在已经有人陪它了。麦野沉利跟绢旗最爱，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一个成熟一个年幼，两名少女此刻就像对要好的姐妹般头靠着头肩并着肩坐在路灯边上。两人理所当然没有谁睁开眼睛，否则她们大概就会发现自己跟对方正经历着从未有过的亲密。「ITEM」的四位少女表面上天天呆在一起从事着危险的工作，理应结成志同道合的好姐妹，可事实真的如此吗？光从麦野的细微言辞中，莱维就能找出否定的答案。 “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话？” 莱维估计运动服少女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决定，他计算过麦野跟绢旗没那么快醒来，所以用不着把她逼得太紧。毕竟运动服少女的身体的确很差，这是暗部很容易就能得知的情报，万一真在这个时候又晕过去一个，他可又有得麻烦了。 “超能力者的排名吗？” 泷壶不知道对方提这个是意有所指还是单纯接自己跟芙兰达的话茬，但现在的她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思路，何况自己根本没有丝毫战斗力，从一开始就没有翻脸的本钱。 “对，就是这个排名。” 啪地一声，莱维打了个响指。其实这是掩饰他自己才发现还握着芙兰达的脚踝，莱维虽然立刻放下了，可也担心刚才的样子被误会到不好的方向。如果变成那样，没准会影响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我以前跟你们一样，觉得学园都市给超能力者排的名次或许仅仅是根据能力的泛用性跟实用度。毕竟这里表面上只是个研究开发最新技术以改变人类生活的和平都市，对吧？” 少女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生存在暗部这种地方，即便「ITEM」从不负责对外的任务，泷壶也多少会听到一些传闻。她知道学园都市并不像很多学生们想得那样美好，甚至有可能完全相反。 “虽说我不是学园都市的人，偶尔会进来但的确不能算多。可最近经历的两件事儿，令我发现你们‘上层’对超能力者的排名，根本就不是表面上所说的那样简单。” 泷壶理后会加入「ITEM」这种特殊组织，自然有她自己不想对人说的原因。但无论如何这些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而且她们所作的工作虽然阴暗，但在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后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也算是一种自保性质的交换吧。所以她不太理解坐在对面的男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超能力者的排名是根据能力的泛用性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那不是麦野才应该在意的事吗？跟自己一个非战斗类型的等级四有什么关系？ “垣根帝督，你们想要找的那个人……” 没有否认，泷壶不觉得事已至此还有否认的必要。既然对方拥有将麦野击倒的实力，那么拥有与这份实力相匹配的智慧并非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儿。毕竟像先前她们讨论过的第七位那样的热血笨蛋，放在全世界范围都是稀有品种。何况那个男人所得出的结论本就不难，事实上麦野连她们几个都没详细说过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到这个地点埋伏这个男人，泷壶她在和芙兰达驱车离开后，静下心来一样稍微思索就找到了答案。 “他跟一方通行打了一架，结果你们大概也知道了？” “嗯。” 少女点点头，心说要不是垣根帝督败给一方通行之后接着就失踪，自己的组织也没必要在麦野的任性下跑来碰眼前这块大铁板。 “垣根输给了一方通行，输得一点悬念都没有。而现在，你们「ITEM」的超能力者输给了我，同样没有一点悬念。” 少女的表情依旧没多少变化，她既没有怀疑男人的话，也没有因为男人话里貌似存在的嚣张而生气。也许「ITEM」的其他三人都会因男人的那番话做出激烈的反应，但惟独她不会。如果莱维有机会跟她相处一段时间，熟悉之后他就会惊讶，这位名叫泷壶理后的少女，好像从来就不会生气。 “而凑巧的是，我跟第三位的超电磁炮以前曾偶然交过一次手。根据刚才跟麦野沉利的交战过程，我可以肯定地说，你们的LEADER打不过超电磁炮，这一点就像她们第三第四的排名一样清晰明了。” 少女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的眉头稍微皱起了一点。 第三位跟第四位到底谁比谁强，这一点麦野虽然一直在纠结，但泷壶却毫不在意。超电磁炮是因为能力泛用性强才排在麦野之前也好，是因为真的比麦野厉害才排更前也无所谓。因为那个初中小女生跟自己这群人不同，她是生活在阳光底下的天之骄女，无数学生们的偶像。按照正常的发展，也许她们之间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更加没可能成为必须分出生死的敌人。所以超电磁炮是强是弱，对「ITEM」整个组织而言，根本就没有需要搞清楚的必要。 但即便如此，泷壶理后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并非由于对方提到超电磁炮，而是她觉得自己或许知道对面的男人到底想说什么了。 “这种事……不可能对麦野说的。” 泷壶思索了片刻后摇头，麦野沉利是什么样的性格，没几个人能比她更清楚。为什么麦野成天惦记着比自己排名高了一位的超电磁炮，为什么会大半夜没接委托擅自把「ITEM」全员拉到这黑漆漆的大街上。还不就是因为麦野那非常人能比的好胜心么？ 曾有人说对泷壶说过，麦野是那种‘玩游戏时一定要完全没有失误过关的人’，‘只要有点失误就会抓狂，即使已经过关也不会甘心’，‘这种人只要发生一点小错，为了掩盖过错，就会找出其他目的。如果无法毫无失误地过关，就一定要更新记录才甘心’。若非那个人的评价很对，麦野她何苦把明明已经全到场的伙伴又赶走，弄得自己一对一被人打晕躺在电灯柱底下？虽然现在看来以这个男人的实力，即便芙兰达跟泷壶没有离开也会落得同样下场，可仍然得说麦野她太过执着于完全的胜利，执着到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的地步。 且不光执着胜利，麦野沉利这名超能力者还有习惯低估敌人的倾向。但凡她的性格里再多那么一点小心谨慎，再稍微像个真正的领导者一些，她都不会明明完败过在垣根帝督手下还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不放。 有这么多让人遗憾的缺点在身，谁还敢对麦野传达莱维的话？说了根本不会达到半点期望的效果，反而会更激起她的好胜心，之后难保不会做出比大半夜开车堵路更过激的行为。无论为了自己还是麦野着想，泷壶都不准备把莱维所说的告诉她。 “嗯，告不告诉她都无所谓。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结果，不准备想点办法避免她再次被打败甚至丢掉性命吗？” “咦！！！丢掉性命……！” “哟，你终于正常了？” 莱维惊奇地转向左侧，他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一直靠牙关打颤给他们做背景音乐的金发女生了。 “什么叫终于正常啊！说到底还不是你这个变态色狼在那装神弄鬼！” 无语了……莱维暗想书上写的东西果然都是骗人的。他曾看过不知哪位大师所写的大部头学术著作，那里头描述过关于人类受到过度惊吓的一些反应。其中有提到遭受过度惊吓的人经常会把受惊吓那一段的记忆忘掉。是自我保护的大脑机能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莱维早就不记得那些复杂的名词了。现在看来忘掉是正确的，眼下的状况根本就不符合书里所描述的嘛。莱维他自己都没在意刚才抓住过金发少女的脚踝，而且那还是基于自我防卫才行使的举动，法律上来看也绝对是没问题的吧？怎么身为攻击者的少女反而恶人先告状了呢？ “没关系，我是站在你那边的。” 没想到，莱维他居然在意外的地方得到了支持。对面的运动服少女仍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有气无力样子，但她望着莱维的眼神隐约透露出一股同情的味道。难道她其实是一名目光如炬能够轻易洞察真相的贤者吗！？ “太感谢你了，以后有机会请务必让我做点什么来回报。” 如果没搞错的话，莱维觉得自己跟她们应该还算是处于敌对状态。会支持敌人认同敌人，眼前这名少女越来越让人觉得有趣了。如果说原先莱维只是好奇她的身体状态，现在则有点想多认识她一些的想法。不过说回到身体状态，这名少女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莱维不觉得她那身长袖长裤看起来挺厚的运动服仅仅是个人的特殊喜好，应该还有身体太差容易怕冷的缘故吧？他隐约记得在垣根给的资料里读到过一些关于这名少女的事，由于过度使用某种后遗症严重的药物导致对身体留下了难以根治的损害。 以学园都市的技术都没法治好的病，一般人眼中大概就是世界上最无可救药的绝症了。但莱维此时想的却是，学园都市那领先了世界三十年的科技水平，跟真正的未来水平，到底哪个比较高呢？ “泷壶，你是我们这边的人呀！” 好像是被同伴打击到了，芙兰达本就蜷成一团的身子又缩了一点。不过在外人看来她的举动更像是害怕遭到身边那名男子的侵犯，让莱维颇为无奈。 分明刚才的表现跟以前的资料里都显示这个爱玩炸弹的少女是个精明的人啊，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更符合容易被欺负的小动物特征？莫非自己方才的登场方式真的把她吓傻了？莱维扶额摇头，他决定不再跟芙兰达纠缠下去。本来的目的就是快点解决早点回家，为此他才不留情面地将麦野沉利击倒，如果再在这浪费时间，那岂不是失去意义了吗？ “我就直接说了。” 莱维轻轻用指节敲了两下桌子，气氛顿时稍微严肃了起来……嗯，的确只是稍微罢了，芙兰达望向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跟警惕，这种状态下看起来更像是在卖萌，让人着实没办法太认真得起来。 “根据你的意思，让麦野放弃寻找垣根应该是不可能了？” 运动服少女泷壶理后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这是莱维预料到的结果，他方才的劝诫也不过是打算略尽人事罢了。 “那我就直说了，不管你们相信与否，我并不知道垣根帝督现在在哪。确切一点，自从跟一方通行那一战后，他就失踪了，我也跟你们一样想找到他。所以就这点而言，我们可以算作有共同的目标。” 芙兰达的心思太过难猜，莱维也不准备试图从她表面上的装傻卖萌里辛苦找线索。他只需要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对面的泷壶理后就够了。而泷壶在听了他的话以后，也确实没表露出怀疑。毕竟以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好像没必要再耍什么手段。垣根帝督跟麦野沉利的矛盾只是私怨，何况麦野就算找到垣根，估计也没多大报仇雪耻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情报交换，一起找到垣根帝督吗？” “没错。” 莱维暗赞自己的明智决策。跟这名少女说话显然比麦野要轻松多了，那种狂傲自大的小女生他见了就头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交谈。 “垣根他不一定还在学园都市之内，万一他真的已经离开这里，你们就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利用的了吧？” 泷壶又点了点头。她们所在的组织尽管比一般学生拥有更大的权限，可以得到更多的情报。但那也仅限于学园都市内这个范围。本质上她们依然是学园都市的普通学生，「ITEM」的任务只是对内而非对外，正常情况下她们连任务外出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在这座城市甚至这座岛之外的茫茫世界中寻找一个失踪的人了。 接下来，「ITEM」负责学园都市之内，莱维负责外部的合作算是初步定了下来。虽然这是在「ITEM」领袖麦野沉利不在场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但以刚才的应对表现，莱维相信泷壶理后有办法说服麦野。而且只要不处于冲动状态，能够担任一个组织领导者的麦野应该也可以冷静分析利弊，而不光为自己的好胜心所左右。 终于解决掉这边的事，莱维挥手跟车内的两位少女道别。泷壶很有礼貌地回礼，而缩在座位上的芙兰达好像也稍微缓和了一些情绪，或者说不再那么装傻。在她高兴到有点赶人的摆手动作下，莱维用瞬移消失在车内，急急忙忙地往自己家赶。至于车外面还躺在电灯柱底下相互依偎的那对‘好姐妹’，反正他走之后泷壶跟芙兰达会想办法回收，应该不用担心她们深秋露宿而惹上感冒。 在学园都市这种超能力者遍地走的地方，莱维不用顾及吓到可怜的路人。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希望别让等太久的依文又发她的小猫咪脾气。 套用句常见的台词，新的一天又到了。深夜晚归的莱维幸运地没受到跪搓板通宵那种‘小’惩罚，也顺利地迎来了新一天的朝阳。 二中的学园祭要说有什么胜过其他学校的特色，非得单独找一样出来说的话，大概就是它比一般学校的节日持续时间都稍微长了那么一些。也不知最初是哪位校长基于何种理由定下了这条规矩，或许是那个不知名的老头想吃萌妹子卖的什菜炒面，面带慈祥的巡视完一圈后却发现已经卖完？ 将学园祭延长到两天，倒是的确有些正当的道理。要知道二中可是初、高中一体的学校，按照人数来算基本跟普通学校两所差不多。这种情况下将学园祭延长到两天也算是理所应当吧？否则若是将初中部跟高中部的庆典分开办，岂不还得多两次开幕式跟闭幕的篝火晚会？仅从经济的角度而言这种形式也是正确的。 “到了，下车吧。” 莱维很绅士地跑下车到副驾那边把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的少女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从背后看宛如一片金色的纱帐，几乎将少女纤细的身体全都遮住。这还是少女在两边绑了两根小辫子后的结果，如果不绑起来那两根，那么她的头发估计就快要落到地上沾到灰尘了。住在莱维家里的金发少女虽有三位，但头发如此长的却只有一个。没错，就是伊芙。 来自宇宙的神秘杀手今天没穿她那身代表了金色之暗的标志性战斗服。这并非伊芙她本人为了参加学园祭特意乔装，而是在莱维跟梦梦还有菲特的一再强烈‘建议’下才不情愿换掉的。 一般情况下，莱维从不管女孩子爱穿什么衣服。这种事儿他认为跟喜欢什么样的人一样属于个人隐私范围，没必要也没需要加以干涉。事实上他即便有那种多余的想法，以前还真没什么机会让他尝试。班里的学生平常哪个敢不穿校服的？即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特立独行的家伙，这种注定将被暴力镇压的笨蛋基本也都是男生。别说莱维性别歧视，否则他很痛快的承认了就是对男女不平等你又能如何呢？ 而换成在家里，茶茶丸跟普通学生一样平常都是校服，稍微有点区别的回家后经常会换上依文从各种网站买来的新款女仆服。反正家里爱怎么样都无所谓，莱维自然也没必要去管这对主仆的嗜好。至于依文嘛，莱维一向对她的衣着品味十分欣赏。她表面上总爱强调自己女王般的威严，实质上挑选的衣服又大多十分可爱特别符合她的身材，莱维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伊芙的情况则跟她们都有些不同，逼得莱维不得已偶尔打破一回自己的原则，让她换掉了那身战斗服。并非觉得她的战斗服不好看，事实上伊芙会被加上金色之暗这个美丽又神秘的外号，一定程度上跟她的打扮也很有些关系。金色的长发飞扬在夜幕之中，身上是跟黑夜一般漆黑却隐隐发亮的紧身战斗服、战斗服没有覆盖的地方露出白皙柔美的肌肤……没准她干掉的一些目标，就是被她的外表惊呆了，然后压根没反抗就见阎王去了吧？ 言归正传，伊芙的战斗服如果让莱维评判，他觉得其实挺好看挺适合她的。可问题是落到一般人眼里，可就未必会得出跟他相同的结论了。 看似皮质的紧身衣，这在别的星球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放到现代的地球则很容易让某些思想不健康的人联想到少儿不宜的地方去。更别提伊芙腿上那一圈圈看上去很像是拘束带的东西了。莱维心说自己要带这么一位少女到学校里逛，天知道会被人误会自己有何等变态的嗜好？所以在得到梦梦的提醒后，莱维不得不找了一堆借口劝说伊芙换身更适合这个星球风俗的打扮。幸亏很聪明的菲特也一下就理解了梦梦的意思，乖巧的跑过来帮腔，否则光凭他们两个，伊芙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妥协。 “想先去哪？你也看了梦梦的那张导游图吧？有什么目标么？” 从车上下来的只有伊芙，家里其几名少女做得比昨天还明显，压根连来都不来了，这让莱维叹气的同时也稍微有点庆幸，省得她们几个在学校里再给自己惹出什么乱子。 “没有。” 伊芙摇摇头，她今天的打扮十分抢眼。跟战斗服一样的黑色系连衣裙，却因为多了袖口跟裙摆出的白色蕾。丝边而给她整个气质添了些可爱。衣服是短袖的，第一眼看见会叫人担心少女在这种天气会不会觉得冷，当见到她手上类似袖套的东西一直绵延过了手肘，就发现这件衣服多少还是有些御寒功能的。跟上半身一样，短短的裙摆底下也没忘记用过膝的黑色长袜裹住双腿……嗯，还有裹着脖子的高领口底下挂了个类似十字架的装饰，也不知这套打扮是她从哪参考回来的。 “发呆？”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嫩的小手，仔细一看是伊芙伸手在自己眼前来回晃。莱维回过神来见她正仰着头微微凑到自己下巴底下，一副很是疑惑的表情。 “不是你说没特别想去的地方嘛，我就在考虑先往哪边走。” 由于两人的位置跟角度都太合适了，莱维很自然地就抬手摸上了伊芙的脑袋。在那柔软的金发上揉了两下，他才猛然想起眼前的不是菲特也不是梦梦…… “是吗？不像真话。” 莱维松了口气，看样子相处时间长了后果然是有好处的，要是以往的金色之暗，自己方才的举动百分百得召来一通暴打。这名外表冷酷的少女对男女之间的接触出乎意料地敏感，真不知道她平常到底都看了些什么书。 “你想太多了，咱们先到初中部的教学楼里走走吧。”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莱维，下意识地拉起伊芙的手，朝着右边的那栋属于初中部大楼走去。 实际上，莱维现在有点紧张，原因则是伊芙这身令他有种莫名感觉的打扮。刚才他的确是发呆了，恍惚间混乱的记忆在那一瞬涌出了点什么。可当他回过神来想再去寻找，却又发现一切仿佛只是做了场梦。 伊芙跟在莱维身边，微微落后半步，任由他拉着自己袖套下露出的小手。没有挣脱，连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没做过。虽然脸上早在接触到的瞬间就泛起了点点红晕，但她只选择了低头来掩饰。同时也是掩饰自己嘴角的一抹笑意，就像刚才脱口而出的那样，她知道莱维在撒谎，肯定的。 今天一早的人流不如昨天那么拥挤。除了没有必须一大早赶到的开幕式外，第一天大家多数都已经搞清楚了摊位跟店铺的分布，今天的行动将比昨天目的性更明确，用不着一大早就熙熙攘攘地挤在大门口穷开心。 人少了却不显得冷清，反而因不用摩肩接踵而给人多了些轻松舒适。说实话，若非想带家里那几个女孩子逛逛，莱维还真不一定会在第一天那人挤人的会场里走。 尽管不是夏天而是接近冬季的深秋，人再多也不至于让空气中弥漫上难闻的汗臭。但这个世界上既然有那么多热衷于到处凑热闹的人，当然也会有不少喜欢清静不爱乱哄哄感觉的人。 即便是看热闹，要让莱维挑一样的话，他觉得找个地方呆着又能远远看着更好。比如学生会办公室就不错，凛的会长位子边上就是一扇大窗户，从那看出去基本整个体育场都在眼里，算是个绝佳的观赏地点。 嗯，其实这么说起来感觉随便找一栋楼的楼顶都更好？不过呆在楼顶往下看还得凑到墙边上探头出去，那种角度就没法舒舒服服坐着了。何况学园祭里谁都想办个有意思的活动，基本上整个学校的空间差不多全都被利用起来。楼顶虽然莱维还没上去过，但根据梦梦的那张导游图，上头好像有天文社跟其他几个社团的活动，肯定没法像学生会里那么清净。 “想画张像么？” 一走进初中部的教学楼，就见到楼梯间拐角处摆着两张桌子跟几把椅子。莱维指着那问伊芙。 “画像？” 伊芙当然没可能不懂那几个学生面前的木架以及钉了纸张的板子是干什么用的。她是个杀手不假，但除此之外还有文学少女的属性。不至于像同行里某些变态杀人狂那样缺乏常识。 “去试试吧，他们既然敢在这里摆摊，应该水平还行。画好了挂在家里当多个装饰品也不错嘛。” 拉着伊芙的那只手一使劲，无防备的少女就给拽到了前头。莱维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半强硬地推着她往楼梯拐角处走。以伊芙的性格，他知道如果光问一句肯定只能得到拒绝。虽然算不上辉夜所说的傲娇，但还是不能给她留下机会，面对那几个没人光顾的可怜学生，她总不好再逃跑了吧？ “帮她画一张。” 莱维把伊芙按在三名学生对面的椅子上，这个过程中，出乎他意料地没从手底下感觉到有反抗。原本莱维换成这个姿势就是为了方便不让伊芙逃跑，结果看来她心里好像也颇为意动？看样子之所以没开口答应莱维的建议，只是不习惯与人交流的惯性使然。别以为伊芙时不时会主动接近莱维那就代表她喜欢跟人接触，如果知道她到底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那么做，恐怕另一个当事人莱维都会觉得一开始老躲着她的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吧？ “哦！好的，让我来吧。老师你不需要吗？” 莱维笑着摇头，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画的？难道要在家里显眼的地方挂上自己的画像？那种情景光想想就觉得恶心，别说自己受不了了，估计跑去厕所吐完出来的依文就先把画扔地上踩几脚再拿出去烧掉。 “那就这位……学姐？” 莱维带着外校美少女到处晒幸福的流言看样子初中部这边也确实接收到了。这名男生外表很小，所以尽管伊芙的样子也没多大，他还是选了学姐这个称呼。要让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普通学生张口就叫别人先生小姐，一般人好像都做不到，梦梦那是极为罕见的特例，不能拿来当参照。而伊芙的外表看上去跟有希她们差不多，估计被男生当成外面哪所高中的一年级新生了。 “社长，你画吗！？” 男生边上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同学小声嘀咕着，好像不满他将难得给美少女画像的机会抢走。不过既然他们喊前者社长，那么就注定了被瞬间弹压下去的结果。 “学姐想画全身还是半身？” 听了对面男生的问题，伊芙不知该如何回答似地揪了揪莱维的衣角。 “嗯？” “他问画全身还是半身。” 伊芙将男生的问题复述了一遍，语气中隐隐有些不满这点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更不会知道是因为莱维总在自己身边发呆而有点生气了。 她没冤枉人，莱维刚才的确脑子里想着别的事儿没注意这边。他是在想这是哪个绘画社团的成员，看他们只能占用这么可怜的一个小角落，肯定不是传统的几个大画社。先说该不会水平太差大画社不收才自己组了一个吧？他有点担心那个被成为社长的初中生会把伊芙画成什么样。 “哦，全身还是半身嘛……” 伊芙那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气很快就生不起来了，莱维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用观赏艺术品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她，这让伊芙耳根子都悄悄红了起来。幸亏她没学菲特那样将全部头发绑成辫子，现在才能遮住耳朵不让自己的窘态暴露。 “给她画全身像吧！” 啪地一声响指差点把纠结着自己‘非正常’反应的伊芙吓了一跳。莱维是觉得既然她难得换了一身跟平常不同的漂亮衣服，就应该记录下来才对。那么能把整件衣服都画进画里的全身像自然是最佳选择。 “全身像吗……” 男生拿起比冲着伊芙眯起一只眼睛，不懂绘画的两人突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专业的气息。莱维见此，虽然不太了解，但也稍微放心了一些，至少那个男生看样子不像是完全没学过？ 事实上，这名男生的绘画水平即便拿到莱维知道的那几个大社团里也算顶尖，他之所以没加入那些大社团的原因也不像莱维想的那样。简单说就是学校里喜欢画画的人太多，社团的新生名额不够让后头的另外两名男生加入。为了能跟自己的朋友一块画画，他只好去随便又找了几个新同学，五六个人去申请了新的同好会。 这要是被春日或轻音部的田井中律知道，她们肯定得气的直跺脚。同样一个学校的社团，受欢迎程度怎么就会如此天差地别呢？ “学姐，能不能换一个姿势？” 这个小同好会的社长比划了一阵却没落笔，而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提出要求。 “换个姿势？” 莱维跟抬起头望向自己的伊芙对视一眼，不明白男生想要她怎么样。 “虽然学姐很漂亮，就这么坐着也好。但总感觉光这样好像没法表现出属于她自己的气质，老师你们能不能回想一下平常的样子？自然一点，不用这么拘束的坐法。” 听完男生的话，莱维走到对面去又仔细打量了伊芙一番。一袭黑衣的少女就那么普普通通地坐着，耀眼的金发如窗前的纱帘般落下，几乎就要垂到地面。表情太过平淡，不过这就是伊芙的特征，别的人想模仿也未必学得像。 “……比如说学姐的手是不是可以换个摆法” 男生再一次提示下，莱维也发现了伊芙坐姿的问题所在。她静静地坐着，这点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就是一双搭在裙子上的小手显得有些拘谨，仔细一看就觉得别扭。自己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名男生才初次见面就能发现这么点微小的问题。莱维开始觉得自己怀疑他会不会画画是否有点过分。 “这本书可以借我们一下吗？” 莱维回过身在小画摊前的桌子上扫了一眼，指着一本看封面是讲绘画基础知识的教材。 “这本？可以是可以……但……” 包括后头两位也准备拿伊芙练手的男生，三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明白莱维答非所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伊芙，像平常一样看书吧。” 得到了许可的莱维把书拿起来递给伊芙，后者虽有点奇怪，但也觉得有本书看比呆坐着要好很多。像刚才那样跟三个不认识的男孩子面对面互相瞪着，即便冷淡如她也觉得尴尬。现在这样就好多了，把视线移到手中摊开的书本上，用不着去在意被人的目光，伊芙很快就进入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