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间章
邻近所罗门帝国首都的肯戈城中，市中心的旅店404房间内。 阿蒙趴在窗口，望着帝国首都的方向，手中拿着一块用纸包裹着的当地特色馅饼，边吃边对桌旁同样在享用午餐的亚瑟说道： “你说，如果我们趁祂们混战时去把各大教会总部的封印物洗劫一遍怎么样？那时祂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很有趣。” 亚瑟慢条斯理地切割盘中的牛排，然后用灵性特制版叉子串起三块，一口吃下，边嚼边说道： “你可要学会选择，各大教会总部可还有不少天使，虽然只是序列二，但解决衪们也要花不少时间，依我的判断，我们最多洗劫两个就会有神灵前来。 所以，就选择萨林格尔、赫拉伯根、奥库赛斯的教会，如何？ 而且为了我们先在这个方向上达成一致，还是不要忙着讨论事成之后分配的问题了。” 阿蒙吃完了馅饼，随手把包装纸从窗口扔下，看着它随风飘向远方，此时一辆马车从窗下驶过，阿蒙又擦了擦嘴角的rou沫，然后双掌互相拍了拍，将残渣拍落，“对我而言，只要能体会到刺激和乐趣就行，至于给我提供乐趣的是谁，无所谓。” 阿蒙挂着戏谑的笑容，盯了一会窗外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然后走到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如你所说，人的生活确实让我感到新奇和有趣，但不得不说，食物是真的难吃。” 亚瑟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笑容神秘地注视着阿蒙。 “食物或许真的不合你的口味，但你应该吃得挺开心的。就像钻石，它受追捧不是因为人们喜欢它本身的性质，而是人类将爱情等象征寄托在钻石身上后，它才会受到喜爱。你寄托在馅饼上的，大概是——希望吧？” 阿蒙笑容不减地推了推单片眼镜，突然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阿蒙转头看向门口，亚瑟仍然看着阿蒙，说道：“快去开门啊，别让人等急了。” 似是要应证亚瑟的话，敲门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急促，就像暴雨拍打在窗口。房门都出现了震动。 阿蒙走上前，门外的人像是知道了一般，完全没了动静。 阿蒙缓缓转动门把手，顿了顿，猛地将其推开。 然后阿蒙就看见另一个亚瑟站在门外一米远的地方，与此同时，门内的亚瑟闪现到阿蒙背后，把头放在阿蒙肩上，两个亚瑟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要跟我玩这种游戏，因为不得不说，它是真的无聊，如果想要追求乐趣和激刺，我们可以去星空，和那些家伙玩一场大逃杀，而且你放心，既然我对你父亲许下了承诺，肯定会保证你的生命，至于其他的，那就说不准了。” 说话期间分身把一张纸交给亚瑟后，就退进传送门消失了，亚瑟也不嫌弃纸上面的油渍，单手合起手指用力揉搓，张开手掌，里面趴着一只拇指长的半透明小虫，虫子身上有十二个象征时钟的透明环节，纤细得近乎孩童的手指。 亚瑟用拇指和食指分别抵住小虫的头部、尾部，“轻缓地”挤压、松开、挤压、松开，小虫就像弹簧一样在扁平和伸长间来回转变。 还挺Q弹的，亚瑟心道，同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玩够了吗？” 闻言，亚瑟停下了动作，将时之虫扔进小世界中后，说道：“这个确实很快就失去了乐趣，但现在我想到了一个新点子，走，拜访伯特利去，这次我们从城外走过去，看看路上能不能遇见‘惊喜’。” 说完，亚瑟拉上阿蒙通过传送门来到城外，向亚拉伯罕家族的领地走去。 两人跨出传送门后，城内一架驶向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马车上方，一粒rou沫开始膨胀变化为一只身上有十二个透明圆环的小虫。 城外，阿蒙看着走在身前的亚瑟，心中“呵”了一声。 所罗门帝国首都的旅店中，亚瑟望向了肯戈城的方向，与阿蒙同时在心中“呵”了一声：阿蒙，我说过，你的这些小把戏骗不过我的眼睛。我都做好你派出一个圣者分身的准备了，没想到只是个序列五，到也方便了我的教育计划开展。 —— 南大陆东部，亚当所在的伯尔顿王国的皇宫中。 拉乔斯走在通往国王书房的路上，突然一阵劲风刮过，从旁边的花园中窜出一个衣服整洁朴素的身影。 “老师，我的王子魔药已经消化完了”，国王唯一的子嗣，克劳德，看见再次回来的拉乔斯后，欢声说道，“您现在可以告诉我引路人魔药的配方了。” 克劳德拥有淡金色的头发，像天空般澄澈的蓝色眼眸，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总是挂着充满阳光、朝气的开朗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腰间佩带有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骑士剑。 拉乔斯拥有浓密的短黑发，黑耀石般的眼晴，身上带有邻家大哥的气质，给人一种亲切又可靠的感觉，与克劳德相比更加成熟一点，两人站在一起更像朋友。 看见他后，拉乔斯觉得自己被感染了一样，心情变得更好了，于是故作惊讶地说道：“是吗？但很可惜我并不打算告诉你引路人的配方。” “为什么？”克劳德很直率地追问道，这时他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了拉乔斯身上。 “因为我所信仰追随的主让我不要轻易交给别人序列四及以上的配方，而以你现在的状况，想要完成晋升引路人的仪式太难了，所以我不会让你晋升引路人的”，拉乔斯温和地笑着说道，然后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的无奈。 克劳德不由得连忙问道：“老师你是想等我有能力完成仪式后才告诉我配方？可老师你不是说过，我消化完魔药后马上就能从你这儿得到下一阶段的配方吗？而且即使仪式艰难，但按您说的，它并非不可完成。” 拉乔斯边说边开始重新迈步： “你忘记自己是序列五了吗，少年途径又不是命运途径那种‘孤儿’，你可以转途径晋升为对你而言仪式更容易完成的传火者，为何非要沿着一条路走到底呢？ 而且如果你想，可以在晋升序列二时又转回少年途径，只是仪式……” 克劳德脚步轻快地跟上，“仪式怎么了，很难吗？而且为什么序列二才能转回来？” “这不好比较，只能说这个仪式更需要一个时机，而不是你的主动准备，可能那一天你自己都不知道内容的情况下就完成了，但我并不希望那一天到来。 至于你为什么序列二才能转回来，少年途径序列三叫圣明君王，除非你父亲退位，不然你怎么完成仪式，怎么扮演，我看雷本至少一百多年内都没这个打算。” 克劳德的脸庞抽搐了一下，“老师，你为什么要这样挑拨我的好奇心，你这么一说我更想了解英雄的仪式了。 当然，现在请您先告诉我传火者魔药配方吧！” 虽然我十分喜欢少年途径，但老师对传火者的描述听起来也不错，而且老师口中的那位杰尔姆先生也是从王子转到的传火者，克劳德想到。 “不急，等我和你父亲谈完正事再说。” “那老师，你以前总说自己领悟的才最适合自己，我现在要转途径了，可以像以前告诉我平民途径低、中序列扮演守则一样，把引路人的守则告诉我吗？” “你的探索精神让我动容，”拉乔斯拍了拍克劳德肩膀，赞赏似的说道。 当看到克劳德脸上的小激动后，拉乔斯马上转口说道： “但万一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你晋升为引路人了怎么办？所以等你正式晋升为传火者后我再考虑考虑。毕竟这是高序列的扮演守则，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告诉你。” “好吧，那老师，传火者的配方可以说了吗？” “这倒是可以——听我说时你不要像序列九那时一样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说完，拉乔斯说话期间不动声色地逐渐加快了脚步。 “但就是那时我彻底消化了少年魔药，老师你说过，我的行为恰好符合了少年的扮演守则。” 克劳德也很自然地加快了行走速度，他本人甚至都没察觉到。 “但这并不能作为你学习神秘学知识时走神的理由。” “可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过了。” “可我也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会有这种反应。但如果你之后愿意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我也没有意见。” 克劳德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把话题聊偏了，马上说道： “不不不，我们还是说说传火者的魔药配方……” “可惜等会儿吧，看，我已经到你父亲的书房了，”拉乔斯往前指了指，“我保证，谈完后就告诉你。” 克劳德顺着拉乔斯的手指向前看去，确实如拉乔斯所说，两人已经到达了本次聊天的“终点”。 克劳德立在原地愣了愣，刚转身看向侧面，发现拉乔斯早就在自己愣神的功夫无声无息地走了，他又转头看向前方，“恰好”看见拉乔斯关上房门的一幕。 克劳德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耍了，为什么我每次都不长记性呢？克劳德想道。 门后，拉乔斯面对着门笑了笑，说道：“这小子还会被我耍多久呢。”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但我更想知道你才告别几天就又回来是因为什么。” 说话人拥有淡金色短发，碧绿色眼睛，面部线条棱角分明，他原本坐在椅子上阅读史书，旁边有一杯热气腾腾，泛起细小白沫的黑咖啡，祂看见拉乔斯进来就放下书，起身向拉乔斯示意，“请坐吧。” “雷本，真是难得能遇见你这个大忙人空闲下来。我过来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克劳德的晋升，二是为了王国的扩张，我也没其他事做，就来为你提供帮助了，毕竟这个国家是你我亲手建立的，看见它变得繁荣，就像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一般，你有没有一点感动呢？” “为了照顾你的心情，我可以生起那么一丝感动。 话说你怎么不找位适合的妻子，生一个真正的孩子。这样你就能理解我教育克劳德时的感受了，免得你总是说我的方法不对。” 雷本调笑一句，为拉乔斯倒了一杯纯正的咖啡： “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口味的，但可惜我并没有为突然到访的贵客准备牛奶和糖，尝试着习惯它或许是个不错的开端。” “算了吧，嗯，这同时回答了你那两个听起来不错的提议，我可不想跟你一样经常听妻子的吩咐。” 两人同时坐下，拉乔斯说道：“说起来，怎么没看见娜塔莉？” “她去预言对邻国战争的结果了。” “没错，而且命运告诉我，战争时机在两个月后”，一个有着棕色波浪长发，蔚蓝色眼睛，穿着布满神秘符文衣服的女士推门走了进来，“拉乔斯，很高兴能这么快就再次见面，还有，你刚才那句话我听见了。” 她的身后跟着脸上写满“幽怨”的克劳德。 看见克劳德那小表情后，拉乔斯难以察觉地提起了嘴角。 国王雷本说道：“娜塔莉，预言的内容是什么？” “我们三人前去即可，有了拉乔斯的封印物，只要两天。” “那看样子我来得正是时候”，拉乔斯看了雷本一眼，又看了看克劳德。 雷本向拉乔斯轻点下头，“他现在也到时候了。” ………… 一个多月后，一间实验室中。 克劳德坐在实验桌前，带着欣喜激动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拉乔斯在各个材料间走动的身影。 拉乔斯每找到一种材料就走回来把它放在桌上，然后又去寻找下一种，虽然繁琐，但拉乔斯的速度并不慢。 克劳德将桌上的辅助材料一一记下，调整好后，拉乔斯做好了最近的准备。 “传火者魔药所有材料的顺序都没有要求，因为这瓶的主材料用非凡特性代替，所以没有实物，只能给你看它们的图像。” 拉乔斯取出一个亚瑟发明并制造的记录符咒，上面的符号是一只有两个瞳孔的眼睛，拉乔斯注入灵性并用巨人语念道：“投影。” 然后符咒漂浮起来，正面的眼睛符号发出一道光，将画面投影在空中，然后符咒就落在拉乔斯手中，但投影并未消失，上面出现了一只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的飞鸟，它有着修长的翎羽和尾羽，羽毛是夹杂着金色纹路的晶莹赤红。 “这是凤凰，主材料需要的是它的脊髓液。” 投影一阵变幻，浮现出另一张图片，一只长着白色鸟缘的单脚鹤，青色的羽毛上带有红斑，它身周的土地上有大片野火。 “这是毕方，主材料需要的是它的心脏。” 投影随即消失，拉乔斯说道：“这次辅助材料的配方也有两种，第一种一样是第二纪时就有的，材料分别是……，第二种的材料需求更少，我这次调配的是第二种。” 拉乔斯开始一一拿出对应的辅助材料现场讲解。 “辅助材料分别是：凤凰涅槃后的灰烬，熔岩巨兽核心周围的宝石30克，成年深海娜迦的血液50毫升，海灵芝30克，生命之泉泉水100毫升，绽放的火山黑曜花一朵。” “晋升仪式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将自己的理念传遍世界，我认为这对你来说基本不可能。” “呃，老师，后面那句你不用说出来的，”克劳德有些尴尬地说道。 拉乔斯没有管他的吐槽，接着说道：“第二种只有用非凡特性作材料才能完成，仪式是获得上一任特性主人残留意识的认可并拥有足够的‘锚’，你作为王国中风评极佳的王子，锚已经够了，但能不能获得认可，就看你的了。” 话一说完，拉乔斯就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用灵性之墙包裹着的铁盒子，轻轻地打开，里面是一团赤色的特性，整体晶莹澄澈，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流动的火焰。 拉乔斯用追忆般的眼神看了眼，将其取出交给了克劳德，“握住它，注入灵性。” 克劳德双手捧过，手掌合上包往特性，闭上眼，注入了灵性。 克劳德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辽阔焦黑的土地上，面前的是一座三面环山、雄伟壮观的巨人之城，厚重苍茫的城墙隔离内外，一队队铁血士兵穿着黑红色的铠甲，手拿长枪，正在城头巡逻，他们每人都是非凡者，而自己正站在离城门一百多米处的大道旁，不断有车辆来往。 我是谁？怎么在这儿？ 对了，我叫马修，来这里…… 克劳德还未回想起来，突然望向了身后，一群巨龙遮蔽了天空，向此处飞来。 克劳德不由自主地愣了愣，眼前一阵模糊，就发现自己正身处战场之中，一只半神巨龙在空中对自己这一片使用了精神瘟疫，身周序列较低的非凡者陷入恍惚，甚至出现了失控倾向，其他巨龙马上抓准机会开始攻击。 克劳德条件反射地打出响指，使用了能力，本该是清脆声音的响指，发出的却是宏亮悠远的钟声，声音震荡空气，激起了一阵阵的rou眼可见的波浪，被其触及的人族全部三秒内恢复了神志，被触碰的巨龙身体内部受到了冲击，不得不停下。 克劳德身周浮现出无数的金色光点，其部分在背后凝聚出璀璨的光翼，部分在右手中形成一把金色大剑，赤红的薪炎在剑刃上燃起。 光翼挥动，克劳德冲上天空，与半神巨龙展开交战。 克劳德手中的剑刃刚与布满龙纹的巨爪对碰在一起，眼前又是一阵模糊，回过神时，眼前的一切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自己正伤痕累累的站在一头龙尸上，龙的双翼全被砍断，尸体上留下不少极深的伤口，仍能看见火焰在其中跳动，自己把剑刃插入了龙的头骨，胸口的血rou被撕下，大部分内脏被搅碎，只留下一颗燃烧着火焰的心脏仍在有力地跳动。 克劳德用薪炎燃尽了龙尸上残留的生活力，将其吸收，灵性又急剧消耗，身上火焰闪过，勉强遏制住伤势。 然后克劳德看见一只圣者巨龙来到战场，这时克劳德身体不再自己做出反应，心中冒出一句话：我方没有圣者，这场战争持续至今，支援仍未前来，多半被拖住了，按现在的情况，我们绝对赢不了，我已经斩杀了对方一位半神，也失去了战斗力，现在逃走的话…… 这时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个能力的信息——“我身化炬”，燃烧生命获得力量，或许可以借此拖到援军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