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三十年之后又三十年
西大陆极东处，在一座四面环水的湖中岛上，一所英式风格，古典庄重的学院屹立于此，它被茂密的森林和弥漫的浓雾所掩盖，就像是童话中的神秘城堡。 这里是命运学派议长威尔的所在地，自从真实造物主从北大陆到南大陆来了后，这里就被迷雾所笼罩，而议长威尔也很少外出走动了。 在湖边的白雾中，出现了一道高大的人影，他手中提着一盏燃着昏黄火焰的烛台，微弱的火光却穿透了浓郁的雾气，唤起坐在城堡小岛的码头上打瞌睡，头发花白稀疏的苍老船夫。 船夫的眼皮挤在一起，尝试几次才咪着眼睛慢悠悠看向火光的方向，理正头上的草帽，捶了捶背，走向岸边，解开栓住小木船的麻绳，拿起旁边的竹杆，迈着小步走上木船，点亮船头挂着的油灯，竹杆对着河岸轻轻一撑，船只就向着人影驶去，在平如镜子的湖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随着船只靠近，模糊的人影也逐渐变得清晰，就是前来拜访的欧格斯特，他穿着老土的宽松灰布衣，同款的裤子和鞋。 拍走衣服上的灰尘和黑色短发的树叶，欧格斯特面带微笑地找了块石头坐下，把灯放在旁边，当船夫靠岸时，他温和地说道： “能请你先等会儿吗？我感觉似乎还有人前来。” 船夫深深看了欧格斯特一眼，突然紧闭上眼，身体僵在原地几分钟后才低声说道： “行，如果你的预感正确，我也少跑一趟，如果错了，呃，反正这地方一天到晚也没几个人会来，在那儿呆着都一样。” 船夫坐在船上，苦恼地顺了顺醒后凌乱的胡须，状似随口地聊道：“先生，您不介意的话，能听我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吗？” “当然，如果你说的是有趣故事最好，”欧格斯特看向船夫。 “实际上，我要说的只是关于我在这里接引客人的原因而已，它无疑很是无聊。” 船夫扫了眼湖中城堡，清了清嗓子，熟稔地说道： “我叫塔马斯，怪物途径序列三混乱行者，命运学派的议员。 90年前，我消化完魔药，请求威尔议长帮我做出预言，关于我晋升天使的契机在那里。 议长说，我呆在这里30年，然后就能看见那个契机。 结果我满怀期待地等了30年，期间接送了形形色色的渡客，就是没发现什么契机。” “然后呢，为什么你还在等待？” “我之后又去请议长作了预言，或许议长也觉得不好意思，免费替我作了预言。 对了，作第一次预言时，议长让我给他做三十年的冰淇淋，结果他给我的配方我根本做不好，我就给他找了个能做好的徒弟。 议长的徒弟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幸运儿，她无意间完成了赢家的晋升仪式，又恰好以普通人的身份卷入一场非凡事件，误食了赢家魔药后被我救下。 她只花了三分钟就成为了离半神只差一步之遥的序列五，那时她才十三岁。现在她已经先我一步了啊。 不好意思，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第二次预言，议长又让我等三十年，结果与第一次一样。 第三次预言，议长信心满满地告诉我，只要我在这里渡客，终有一天会等到那个带来契机的人： 他手持白玫瑰，负着行囊，向着悬崖，背对阳光，脚边有犬吠叫，是一名乐观的旅行家，也是一名开悟前的智者。” “终有一天？”欧格斯特问道，他并不在意塔马斯对带来契机之人的描述，因为那更可能是某种象征，而他对于解读这种象征并不擅长。 “唉，就像您想的那样，议长没有预言出确切的日期，一天、一个月、一年，亦或是直到我临死前的那一刻，都有可能…哦不，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九十年，可以排除掉上述的几个可能了。” 塔马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腰又弯低了点，心中骂道：命运，你个***，150年前我没有多少晋升欲望时，你用60年把我强行推上了序列三，现在我想晋升天使，还为此等了九十年，却…… 心中骂完后，塔马斯从草帽上拔下一根突兀冒出的稻草根，叼在嘴里说道： “以前我没见过您，但议长那性格想必您也知道，从年龄上讲都是个老东西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如果不是他的序列，等到现在，我都要对议长的预言都有些怀疑了。” 欧格斯特察觉到一股不满的视线从城堡中投了过来：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说了。” 此时，城堡中。 命运学派议长威尔正站在窗口遥望塔马斯两人，手中拿着个巨无霸冰淇淋，舌尖一下一下地舔着。 这是他用封印物保存了不知多久的冰淇淋，从徒弟被人拐跑留下到现在，至少也有50年了。 当初威尔被几千份冰淇淋“愚弄”，高兴地为两位新人送上祝福，之后的懊悔已经晚了。 期间威尔徒弟也回来看望过恩师，她最后一次回来时留下的冰淇淋中的这最后一个威尔一直舍不得吃，现在取出来还像新鲜出炉的一样。 算了，本议长不和你计较，威尔舔着冰淇淋，心情不由自主地美妙起来，或许我能再找一个甜点师，不过还是欧格斯特做得最好。 岸边 “看您的反应，议长的视线投过来了？没事，议长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我怎么样，最多我之后几天会倒霉一点。” “你好像挺乐观的，包括对于晋升的事。” 塔马斯低头看着清澄平静的水面，似乎透过这面镜子看见了另一个更年轻的自己： “其实，我成为非凡者、加入命运学派都是因为意外。起初我对于扮演这种事情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在低序列呆一辈子也挺好的，那能想到在成为非凡者仅九十多年的今天…所以能成为高序列，能比普通人多活这么久，我已经满足了。” “怪物途径就是如此的…呃，奇怪，如果你有那个命运，稍微努努力就能到达高序列，没那个命运，努力一辈子也只能在中低序列。” 欧格斯特想起在第二纪那个动乱与争伐，同时也是人族最为团结的年代，无数人穷尽一生的追求也没能迈入高序列的门槛。 所以命运在某些方面可真是不公，欧格斯特问道：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 “一方面是我实在无事可做，想跟人讲讲这些，一方面是我想知道，您是不是那位开悟前的智者，乐观的旅行家。” 欧格斯特转头看向身后，影影绰绰的几道轮廓向着这里前行，我的预感总是那么准，他站起身，提起旁边的灯照过去，“我想我应该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后面来的这几位应该也不是。” “老师，我们终于要到了！” “如果不是你父亲中途浪费太多时间，我们现在应该在威尔的房间内喝茶了。” “我似乎只是耽搁两分钟而已，不算太多吧？” 谈话声音传来，随后，拉乔斯一行与欧格斯特会面，他们早注意到了岸边的灯光，一点也不惊讶。 雷本向欧格斯特问好，“没想到力天使阁下也在这里。” “哦，雷本你真让我伤心，”拉乔斯拍了拍雷本的肩膀，“称呼欧格斯特时就用‘阁下’，称呼我就直呼姓名。” “我也不是不能称你为‘阁下’，但你喜欢从我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吗？” “我觉得偶尔听一次来感受你对我的尊敬也不错。” 此时克劳德、娜塔莉、欧格斯特已经登上木船。 克劳德：“老师，父亲，要走了！” 娜塔莉向塔马斯说道：“塔马斯先生，我又回来看望老师了。” …… 北大陆，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正在进行一场影响深远的工业革命。 亚瑟和亚当并肩走在某座城急建修建的蒸汽工厂中。 看着煤炭被一铲一铲地送入灼热烘炉的巨口，灰色浓烟遮蔽天空，亚瑟突然说道： “在即将到来的时代，智慧的光芒会更加闪耀，愚昧的黑喑会更加深邃，对财富的信任永不消失，对他人的怀疑绝不停息，人们会迈入希望的暖春，人们会掉进失望的寒冬，天堂会降临尘世，地狱会吞并人间。 亚当，你觉得这作为我下一本小说《三皇演义》图铎篇的开场白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这是抄袭了谁的话呢？”亚瑟的衣兜中钻出一个右眼有着黑色圆圈的虫头。 “我们文明人的事能叫抄袭吗？那叫借鉴。”亚瑟把阿蒙按回了衣兜，狠狠地揉了祂几下。 亚当看了阿蒙一眼：“话说，亚瑟，当初你让欧格斯特拥有人性花了多长时间？” “也就七八年吧。”亚瑟在衣兜中的手把阿蒙给掐晕过去，趁亚当询问前说道： “但对于阿蒙就没那么快了，因为欧格斯特走的是我的途径，我能通过特性中的精神印记影响他，但对于阿蒙就只能用漫长的经历来让祂诞生人性了。” “这样啊——你能将我的人格分身送到小世界里陪伴正在人间历练的阿蒙身边吗？” “可以是可以，但阿蒙的分身这么多……” “送到那几个序列最高的分身身边就行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