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湖底之物

    “世界上有一万种御神，理论上来讲，就有一万种御者。”鳄鱼霸霸说：“你选择什么样的御神，你就会成为什么样的御者，比如你师父，他就是鳄鱼御者，可以这么形容他，当然不是正式称谓，只是一种直白的叫法。如果你的御者是一只猛虎，那么你就是猛虎御者，当然你可以选择别的名字，杀人虎？或者矮脚虎？插翅虎？笑面虎？云云。”

    “御神究竟在哪可以找到？”吕布只想知道这个问题。

    鳄鱼霸霸迎着朝阳，他青光熠熠的头部鳄鱼皮这会儿镀了层金光：“你的命运会给你指引。”

    他接着道：

    “湖底下有宝贝，是你师父送给你的，好像是一把兵器，叫做方天画戟。”

    吕布好奇问：“湖底下我怎么去拿？”

    “潜水下去啊，我要去晒太阳了，早晨的日光浴可不能错过，这是我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毕竟我差不多是冷血动物，需要多吸收吸收日光。”

    “喂，你就是冷血动物好不好。”

    鳄鱼霸霸踩着走一步深陷一步的草地，前往他晒日光浴的地方，那是远处一块表面圆滑的大石，他仰天四仰八叉软倒在那上面，石头顶着他的鳄鱼腰，太阳光洒满他有些大腹便便的白色肚皮。

    吕布深吸一口气，走向面前绿色的大湖，湖水里面有淡淡的波纹。

    他望向鳄鱼霸霸躺在那儿，和尸体一样，心说，那就下去看看师父给自己留的兵器。

    湖水没过脚踝，是冰冷的，水位线随着他走向深处渐渐往腿肚子上“攀爬”，吕布感到两条横着的冷线爬上来，浑身一个激灵，深吸一口气将胸腔填满，他身体前倾，迎着湖面倒下。

    他钻进绿色大湖里，睁开眼睛向下方游去，发现水下能见度比想象中高一些，能看清数米远的视野。

    在他双腿摆动游泳的时候，一条五六米长的鳄鱼在身下方扭摆鳄尾水平游过去，只见青色的背部鳞甲闪着恶寒的光芒，吕布猛见瞪大眼睛，不动声色地蹬腿，在水下调转身子，往岸边游回。几分钟后，他爬回岸边草地上大口喘息。

    水底下那条鳄鱼没有上浮，也许还在附近。

    在水里面，鳄鱼的战斗力起码比岸上强一倍，吕布没有在水里对付鳄鱼的经验，所以权衡之下选择游回来。

    一直坐到太阳把衣服头发晒干，吕布瞧向远处已经“死掉”的鳄鱼霸霸，他还在慵懒地晒着太阳，张着大嘴好像在流哈喇子。

    吕布又等待片刻，决定冒险下去再找找。

    他潜入水中，这回游得更深了些。

    这大湖最深处可能超过百米，不过以吕布如今的身体强度，应该能承受这样的水压。

    这回那条鳄鱼没有出现，吕布大胆潜下去，四周的水压越来越强，但尚且在吕布承受范围内，他也不知潜了有多长时间，四周光线越来越暗，太阳难以辐射这么深的水下。

    眼见下方是黑色深渊，吕布又有退意，而且很强烈。这时猛然想到自己过去三年的苦修，以及自己的最终目标——那个她深爱的女孩子——于是心中愤然涌起一股力量，张开双臂猛力下潜，完全没有考虑上浮所需的力气。

    终于，他双手触摸到水底，周围已然是一片浓烈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和寒冷。100米水深，人体将会受到980000帕的水压，相当于身体表面每一平方厘米，都受到10公斤力量的挤压。不过吕布的体格确实能承受这样的压力，然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缺氧，他刚才因为紧张消耗了过多的氧气，不过他现在已经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吕布开始在湖底贴地爬行，想要找到师父留给他的方天画戟。

    猛然间，水里的温度好像上升了，他游到了一片温暖的水域。这让吕布想起自家后山的温泉。

    水中似乎有一股神秘的震动，吕布忽然有被窥视的错觉，又在水底盲找一阵，没有任何发现，他准备放弃上浮的时候，忽然发现背后有亮光。

    光亮处，是一杆笔直矗立在水底的长柄冷兵器，果然是方天画戟！四五条脑袋上长着灯笼的丑大鱼在它附近来回徘徊游动，原来水中的细微震动，是因为这些灯笼鱼。

    灯笼鱼是深海物种，不知怎么的会出现在这种浅水湖中，不过这湖里连鳄鱼都有，出现几条深海灯笼鱼，也不算怪事。这些灯笼鱼照亮了那片水域，好像专门为了照亮那杆方天画戟而存在，吕布游向亮光处，几条灯笼鱼也不害怕，依旧来回徘徊，只是脑袋上挂着的“灯笼”亮度更亮了。

    越是靠近方天画戟，吕布越觉得水温渐涨，待他游到长达365厘米的方天画戟面前，越觉它真拥有八荒火龙之灵，周围的湖水都被灼烧得发烫了。

    吕布双手握住画戟，用力往外一拔，画戟杆底端溅起大量湖底泥沙，四周的灯笼鱼顿时惊醒一般，四散逃开，然而游动的速度却不快，这让吕布不至于快速失去周围视野。

    吕布的注意力不在那些灯笼鱼身上，他双手持着方天画戟，只觉极其趁手，就像猴子天生就会玩金箍棒那样，吕布觉得自己天生就该用这种武器。

    既然拿到了方天画戟，吕布便要上浮，可是手里拿着这种沉重的兵器，上浮可就非常困难了，而且他现在缺氧严重，就算空着手怕是也没法上浮到水面……难道要死在此地？吕布惊觉，望向四周，那些灯笼鱼照亮了周围大片区域，无数的鳄鱼脑袋正朝着他快速游来！

    现在不用被憋死了——要被咬死了。

    吕布站在水底，双手握紧方天画戟，准备与这些冲向他的鳄鱼拼了！

    已经到极限了——

    吕布嘴里吐出一大团空气，那些气团快速扭动着，向水面冲去。

    他双眼泛白，然而仍然死死抓着方天画戟不松手。

    鳄鱼群冲上去将他撕成了碎片……

    然而，那些鳄鱼很快又四散逃开，湖底下少年的影子在他心脏的地方有一点太阳般的光点，细小但是极其明亮。

    无比的威慑力将四周那些低等爬行动物吓得心脏崩裂。

    ……

    ……

    几分钟后，吕布上浮，当他浮出水面时发现脑袋眩晕得异常厉害，这是上浮太快的减压症症状。

    “拿到了吗？”鳄鱼霸霸晒醒了，在岸边叫唤。

    吕布体力消耗很大，等他游回岸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躺在地上不愿再动弹。鳄鱼霸霸高高地俯视着他，巨大身体挡住了阳光。

    “就在湖底，难道你没看见？”

    吕布沮丧又疲惫地摇摇头，脑袋依旧眩晕，沉沉睡去了。

    许久。

    吕布睁开眼睛，画杆方天戟静静躺在他身边不远，那冷兵器锋利异常，刚从水里出来，水珠还挂在银白光滑的利刃上。

    “算啦，我下去帮你拿来了。”鳄鱼霸霸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吕布，虽然他晒太阳的时候看起来像一条死鱼。

    大湖闯入一个巨大生物，只听哗啦啦的水声，鳄鱼霸霸再次潜入水下，绿色大湖水波荡漾，湖水冲到了岸边。吕布头疼得厉害，不知不觉再次慢慢睡去。

    醒来时发现鳄鱼霸霸巨大的身躯正偷偷摸摸蹲在岸边，从一个材质油亮的黑布背包里拿出一颗黑不溜秋的黑球。

    忽然间，吕布的注意力集中到鳄鱼霸霸爪中的那颗黑球上。

    鳄鱼霸霸说那是一颗蛋，而且是鳄鱼的蛋，但是鳄鱼的蛋怎会是黑色？漆黑如星空的蛋，其表面粗糙，覆盖着黑砂。什么样坚强的母鳄鱼才会允许自己生出这么粗糙的蛋来，那岂不很疼。

    “你没吃过鳄鱼蛋？”鳄鱼霸霸说。

    “你自己就是鳄鱼，为什么你会吃自己的同类？”

    “因为……”鳄鱼霸霸想了想回答：“因为我是冷血动物，吃同类又怎么了。”他又补充道：“而且，严格意义上讲，我和湖中那些鳄鱼不是同一物种，顶多算远房亲戚，你看我，有手有脚的。”

    “可是鳄鱼也有手有脚。”

    “那是四肢，不叫手和脚。”鳄鱼霸霸将那颗黑蛋送到吕布面前说：“给你玩一玩？”

    吕布双手捧过那颗黑蛋，手掌接触的一瞬间，只觉一股暖流像火焰一般，这颗蛋表面非常干燥，而且有较高温度。

    “它好暖和！”吕布惊讶道。

    “暖和？抱歉，我的鳄鱼手是冷的，感受不到暖和，话说暖和是什么感觉？”

    “就是温暖，天冷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的感觉。”

    “我知道晒太阳的感觉，可是我的身体无法产生温度，我是血是冷的，所以我恐怕永远也感受不到世间的温暖。”

    “我感觉里面是有生命的。”吕布双手捧着那颗黑蛋，轻轻抚摸。

    “当然，这是一枚拥有生命的卵。”

    “好奇怪，有东西要出生了！”吕布睁大了眼睛，把黑蛋抱在怀里，有东西在内部敲击蛋壳，它要破壳了！

    黑蛋裂开一条缝隙，黑色的一个圆锥小角顶破蛋壳，看起来像是小羔羊的羊角，另外一只黑色的“羊角”也顶了出来，现在可以肯定，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小鳄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