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逼问

    “说，晶体管是怎么来的？”

    “什么怎么来的？当然是我发明出来的！等等，问题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吧？你打翻我的保镖就只是为了问这个？”被摁在桌子上的博士惴惴不安地反问，但随即就想到这答案可能并不是来客想要的，于是就转动脑筋多想了那么一圈。

    眨巴着小眼睛将可能的相关方琢磨了个遍，而后才试探地问道：“让我想想……你是工友会的？又想找我要支持？这个……专利已经卖出去了，我恐怕……啊！匪徒，你这匪徒！”

    试探的言语显然不被来客喜欢，博士的眼眶上很快就再次挨了一拳，那里闪烁着蓝色光泽的鳞片都被砸散了几处。

    斯斯文文的学术顶流哪里受得了这种气？自然是扑腾着肥手肥脚怒骂出声，倒是要与这个羞辱学者的暴力狂理论理论。然而博士的力气显然不够足够，只会被更大的力气重新按回到桌子上面打，就连相对柔软的腹部都接着挨了几下。

    于是哭嚎和咒骂声就顿时小了下去，转而变成一阵阵努力压抑的哼唧声，终于是明白了再不配合就还会挨揍的事实。

    施加暴力的家伙虽然存在不耐烦的一面，但等博士努力表现出配合姿态后就停手了，并且继续问道：“不要耍花招，我非常赶时间，所以还请告知你是怎么得到晶体管的制造方法的？谁教给你的？以及他们的图谋是什么？”

    依旧是冷冰冰不带感情的口气，但这奇怪的问题却让诚惶诚恐的博士摸不着头脑，直感觉面前的家伙是个疯子。

    教？天下皆知晶体管的科研方向是谁开创的，所以从来都只有这位博士给求学者上课，而没有哪个学者能给他在这方面上一课的，更不要提被摁在桌子上边揍边问出这种问题了。

    图谋？这就更可笑了，先进技术的灿烂前景就在那里，广阔而诱人的庞大市场就在那里，怎么还会存在关于图谋的质疑？

    当然就科研者而言还可以有更高尚的原因，那就是探索还不曾被触碰到的未知之处，这等理由对于博士而言也算是足够重要。但凡具备了起码研究精神的就准会这么追求，而不仅仅是满足于庸俗的声望与财富。

    至少在博士看来是看腻了，这些个玩意不停地奔涌而来推都推不开呢，被更值得追求的东西所淹没不行么？

    非要说对于图谋存在什么真正的问题，那博士还想问这位充满暴力的来客究竟是要图谋什么呢。怎么可以问出这么无知，这么肤浅的问题？难道就只是看自己不顺眼来找茬的？这才会一点预先的功课都不做吗？

    一想到对方是这种家伙就让博士看不起了，以至于在身上各处还作痛的情况下有些想笑：天下的蜥见得多了，就没见过这么又蠢又混蛋的蜥，说出去都能笑得其他蜥提前脱皮！

    不过这种冲动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怕是笑出来就会招致更多的痛打，他才不干这种傻事呢！

    一旦在心态上占据了高地就立刻不一样了，博士甚至能在鄙视对方了一番后重新思考起来，起码要清楚自己眼下的状况。

    首先就是努力转动眼珠去打量那个智蜥，一看头部的鳞片花纹，二看脖颈间的鳞片排列，试图以此辨识出对方的族属。然而在仔细观察过后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相关特征都是占据本国最主流的族裔所特有，暂时还看不出他族或他国恶意捣乱的迹象。

    不过在回忆与之遭遇以来时倒是想到了一些细节，那就是这个恶客的言语虽然是首都口音，但在细节部分却带了一些若有似无的古旧词汇。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从老式教科书上硬拽下来的，除了祖辈那一代还能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平时就少有同一辈的会这么说话的。

    嗯……莫非是从小在养老院长大的？还是他被古老而保守的社区里养大，这才不会被外来口音所干扰？

    研究过了长相，研究过了口音，还想去研究研究来客身上的穿着，但那暴脾气显然不会给博士太多的时间，直接就不客气的催促道：“你在发什么愣？回答我的问题，谁教你的？图谋是什么？”

    “是是是，回答！”被催促声吓得悚然一惊的博士抖了几抖，刚刚被思考压下的疼痛重新唤起了他的理智，“这个……真没谁教，都是我，啊当然还有我的学徒们耐心尝试，这才终于发明了如此宝贵的东西。你看这东西是多么精美，还能有什么可以让计算的速度比心算和纸笔还快？不就得是这些小宝贝吗？这能节省多少纸面计算的精力啊！”

    小小夸耀了一番自己发明物的价值，看来客始终还是一副阴晴不定的表情，博士便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咱们来说些别的吧，不然只是来找我的麻烦也没意思，不如说说是谁派你来的。杜卡基伯爵？还是差分机工会？是在我的芯片面前自惭形秽了才要来捣乱的吧？他们给你多少？我给你三倍！”

    这次问话倒是不再提及工友会的事情，想来是对那一方的理智和节cao有所了解，觉得不大会派出这种疯癫的家伙。然而想做试探的博士却着实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恶客有些疯，真心不能以常理来思量。

    只见其略微歪着头笑道：“哦？三倍啊，与我无关。”

    淡笑之下的拒绝不带半点急躁气，甚至还有些颇为耐心的感觉。如果不看其拳头上沾染的碎裂鳞片和丝丝血迹，倒真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温和平静，哪怕天塌下来都可以晒然一笑的和煦感觉。

    但所谓的感觉就只是来自猜测而已，可不能傻傻地全信。

    前一秒的温和笑容在下一秒就变成毫不掩饰的讥讽嘲笑，切换的过程真是找不到半点的缝隙。再接下来就是一顿招招到rou的老拳猛轰，可见来客已经没有兴趣多说一句话了，只用这种纯粹的暴力做出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