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认知问题

    “大人，您行行好……”

    羽高海以又怂又谦卑的语气请求着，还小心翼翼地将钱双手奉上，只求那文员高抬贵手赶紧将自己给放了。有过无数身份体验的他暂时将自己代入到小人物的角色上，倒是并不去考虑此举体现在健壮身躯上是多么的违和。

    然而那拱手交出的皱巴巴票子一点都不耐用，不但被对方熟练一抹后就彻底消失，更是没能达成将铁门赚开的任务。

    “行什么好？破坏公共秩序，损坏公共设施，暴力伤害，还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你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又为什么觉得我有资格偷偷放了你？”冷笑着打量今天造成重大话题的暴力犯，那文员只觉得今天遇到的家伙实在是不晓事，随后还晃了晃手心里的票子，“呵，就这么点，打发宠物呢？你还是赶紧把家里的联系方式说出来吧，这边会派人通知他们来交保释金的。还有信使的跑腿费，关押期间的食宿费，最好你家里都能拿得出来。”

    家里？怎么定义的家里？将自己从小养大的AI机器算么？与自己在基因上大体一致的几千个同期婴儿算么？可他们最近的都在几万光年之外呢，就算给足了土著跑腿费又能怎样？这里连大气层都还未能突破呢。

    思路才不过是跑偏了几秒，那得不到回应的文员便再冷笑着离去。想来是见惯了无依无靠的在押之人，倒是不缺今天这个看似有些痴傻的健壮蠢货。

    而羽高海也为这样的服务态度而震惊，就不由吐槽道：“我去，这么黑啊，怎么拿钱不办事呢？我们都不至于这么混蛋！”

    别看他曾经体验过成千上万的土著生活，但在常规情况下都会优先选择活动性强的傀儡，倒是完全没对失去自由的家伙有过想法。

    毕竟投入了资源就要享受不同身份的精彩，而不是体验那天天被困在牢狱里的封闭生活。

    又或者是在傀儡的时候随便选，但对于后续的目标选择往往遵循就近原则，稍微挪动一点坐标就能捕获邻居的心智，以至于很快就掌握了相当部分的街区。

    不过这么一来就会导致基本都是自己在跟自己玩，那么反而不会做出些恶意又无聊的举动了。

    总之，看似经历丰富的羽高海长期自觉不自觉地避开了某些区域，而今日终于让他在这方面吃了憋。

    而且在这边的困惑还没有完全消除，听到抱怨的叶正青又不乐意了，便冷着脸紧紧追问道：“我们？什么叫我们都不至于这么混蛋？为什么这么说？你对‘我们’的定位到底是怎样的？为什么又会与那些混蛋挂上钩？”

    “我，我……嗨，就是一时嘴瓢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嘴上道着歉的羽高海看似诚恳，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地做着吐槽，“我们不就是雇佣兵，战争之犬，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抹布嘛。无法无天且道德卑劣才是大众印象，咱们自己的行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他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嘴巴却一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

    叶正青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道歉，然后便也转换话题道：“要说这里的技术还真是割裂，好像是几个时代拼凑起来似的。你看到处都有大量使用纸质文件的作风，连图书馆里都是这么一套。可是在局子里却又有原始电脑的身影，虽然看上去比较老旧，但的确是能用的样子。”

    这话反而引起羽高海的诧异：“嗯？被带进来的一路上都看过了，我怎么没见到你说的东西？”

    “的确看不到，但是我可以听啊。敲击键盘的声音，闲聊案件的内容，和要求查询某些数据的话语，都在通过这个空心管子传过来。哎你说这管子里头也没有流水的样子，往墙壁上铺设的意义是什么？”咧嘴一笑的叶正青示意看向旁边，与关押室内同比例的画面就投影在了周围，甚至还能将这种盘绕好几圈的东西放大后给出特写。

    羽高海对着铸铁暖气片看了一会也是发愁，他对这种东西的认知基本等于零，就只好胡诌道：“为了让你听到重要的情报呗，或者是为了把犯人固定起来？”

    “哼，奇怪的刑具。”

    扯了一堆闲话其实根本于事无补，终究还是叶正青先想出了办法：“你看，换个角度思考如何？这座大城市里有局子有电脑，但是看守的力量多，我能动用的力量少。而某个小镇子虽然也有局子有电脑，可看守的力量少，距离我的化身也就只有两条街。那么不妨考虑一个小拜访吧，有网线连接的地方虽然可以离得很远，但实际上依旧是邻居呢。”

    这种事情放寻常人或许会听的一头雾水，但是对于心思灵活的家伙而言却是大白话，立刻就获得了羽高海举双手赞同。

    可叶正青并不打算现在就行动，便说：“但现在不行，现在还是白天。晚上吧，我先去摸摸那边谁比较有身份，正好可以就此稍微问一问当地的小家伙们。”

    羽高海耸耸肩，颇为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我的本体其实是在这里，并没有被束缚在小小的房间里。虽然在能够活动的自由程度差不多，但并不需要担心会被审判的破事。而且那个有毛病的身躯毕竟会传播负面情绪，就暂存在那里放着吧。说来才挨了一刀就出了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多整几个备用的？”

    看着话这么多的伙伴就知道情绪并不稳定，但叶正青还是纠正道：“两刀，那个躯壳挨了两刀。而且如果是我的话就根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你在战斗方面还是得练练。”

    能开始扯闲话就说明正事已然办完，至少二人的情绪都一起降了下来，这起码意味着许多事情就不用再争分夺秒地去cao办。而既然节奏放缓了下来就可以做得更轻松一些，比如就着火堆吃些当地特色的烧烤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