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外贼
治保主任管片民警先后赶到。 两个受伤的偷猪贼落网。 治保主任聂怀林的家就在家属区。 早就有人跑去给他报信了。 管片民警咋来的这么快? 这段时间,管片民警就住在三分场办公室的宿舍里。 主要原因大家都清楚。 前段时间,三分场连续出现问题,有经济问题,有打架斗殴,有小偷小摸,这里成为了重点管理的对象。 以前,南北河农场的管片民警管理的范围比较大。 一个民警管着两三个分场或者连队。 由于今年的形势,相关部门加大了管理力度,一个分场一个管片民警,一周至少5天住在下面,只有周六周日才能休息。 就跟上班似的。 职工们都同仇敌忾,押着偷猪贼往办公室去。 这個腿骨折的家伙,被大家连抬带架的弄走了。 那个昏迷的也被大伙儿找到了。 见到的时候,职工们都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这小子光着下身,双臂背在后面,像上刑一般。 谁把他裤子脱了?造孽啊! 这小子脑袋上一个大包,脸上蹭着血,已经凝固了。 看着有些吓人。 他早就醒了,可是动不了。 双脚蹬了一阵裤子,怎么都踢不掉。 就在他绝望之际,呼啦啦来了一群人,把他围住了。 咋办? 凉拌呗。 他两眼一闭,装死,不,装晕。 “我擦,不会死了吧?” 有人不敢往跟前靠。 总有胆大的,凑到跟前在鼻子下探了探。 “擦,狗日的装的,揍他。” 围观者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还有抢不上槽的在人群外直蹦,干着急。 在这个年代,对小偷小摸的人,只要被抓住挨顿打是少不了的。 还没等熊贵清伸手呢,这小子又昏了过去。 这回是真晕。 大家伙见状,七手八脚的上手,有人好心把他的裤子给他提上,然后拽胳膊的拽胳膊,抬腿的抬腿。 把这个晕过去的小子抬去了办公室。 三分场办公室里如临大敌。 王福林黑着脸坐在主位上听着聂怀林的汇报。 片警摇着电话机,给农场分局打去了电话。 值班员一听又是偷猪的,人还抓住了,赶紧通知领导,组织警力往三分场去。 王福林听完聂怀林的汇报。 “这么说,还有几个没抓着?” “嗯,小熊说他看见了四个人。” “你赶紧组织职工,把进出场区的道路都守上,看见陌生人要查清楚。” “好,马上就去。” 很快,聂怀林就组织了二十多个年轻职工,把进出三分场家属区的主要道路都封锁了。 见到有人出来看热闹的就往回撵。 “去,去,去,回去,没事别出来。” 片警放下电话,对王福林说道:“主任,犯人受伤了,让卫生所包扎一下吧。” “嗯。” 王福林又让人去通知卫生所的大夫,给犯人包扎。 这会儿都是有罪推定,抓到的人一律称“犯罪分子”,简称“犯人”。 “犯罪嫌疑人”?姥姥! 都被抓了现行了,还嫌疑人,你就是罪犯! “对了,小熊呢,把他找来,一会儿分局的人就到了,他得配合一下。” “去把小熊找来。” 熊贵清早就等在门外了。 一听有人喊他,就挤了过去,敲门进了办公室。 见熊贵清一脸狼狈,手里还抱着个小狗。 王福林就笑了。 “你小子,抓贼咋还带着小狗呢?” “主任,天黑看不见,要不是有它,这两个贼都抓不住。” “对了,你确定看见是四个人吗?天那么黑,你咋看见的?” 片警的职业敏感让他说话很不客气。 他盯着熊贵清问。 “哦,我用手电照了,看见四个人。” “哦。你家猪有没有损失啊?” 王福林问。 这可是农场待业青年自谋职业的典型,要是猪没了,这个典型也就不成立了。 “我也不知道啊,光顾着追贼了。” 熊贵清苦着脸。 他也是真担心家里的小猪。 现在他的地图已经换了。 早就看不见猪圈的情况了,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小猪受伤或者死亡的。 始终不变的健康度的指示条也出现了变化,黄了。 这让熊贵清心里很紧张,要是能回家,他想马上就走。 不仅健康度变了颜色,饱食度也变黄了。 这群饿死鬼,就知道吃! 豆包趴在主人的胳膊上,眯着眼,无精打采。 估计刚才追贼它也累得够呛。 地图上逃走的两个偷猪贼早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上哪儿找去? “哦,对了,他们提到了车,估计是带车来的。” 熊贵清静下心来,才想起,偷猪贼在分散逃跑的时候说过,“在车那儿集合。” “是吗?这个线索很重要。” 片警赶紧出去,找人通知聂怀林,让人赶紧寻找外地车辆。 这下,家属区彻底热闹了。 三三两两的职工满大街巡视,寻找传说中的车辆。 结果一无所获。 滴滴…… 办公室外,红蓝两色的警灯在安静的闪烁。 吉普车上走下来五个民警。 有一人腰上扎着武装带,一把小巧的牛皮套露在外面。 其他人都夹着公文包。 他们一进走廊,原本嗡嗡说着闲话的职工们立马安静下来。 领头一人往人群中扫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往里走。 片警早已出来迎接,把他们接进了办公室。 王福林让人打开了隔壁的办公室,他就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办案人员的事,他不想掺和。 包扎了腿的偷猪贼第一个被问话。 熊贵清也像其他职工一样,出去走廊里站着。 这里乌烟瘴气。 大烟枪们相互散着烟,走廊狭窄的空间没一会儿就烟雾缭绕了。 熊贵清受不了,他就站在大门边。 “啊……” “啊!” “呃……” 办公室传来一声声怪异的声音,让走廊里的人毛骨悚然。 过了半个钟头,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人对着走廊喊道:“谁是熊贵清?谁是熊贵清?” “我,我。” 熊贵清腿肚子有点软。 他赶紧过去。 “进来,有话问你。” 天色渐亮了。 很多职工都回家了。 走廊也空荡起来。 熊贵清抱着豆包往家疾走。 他非常担心,小猪会不会有危险。 一边走,他一边想着整件事的过程,像放电影一般。 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从各种信息来判断,这几个外来者是专门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们敢来三分场偷猪,要说没有本地人提供消息,恐怕谁都不会信。
他们不可能知道谁家养猪了,就是找到猪圈也不可能知道是谁家的。 可是熊贵清明明听到他们说了“老熊家”。 这就说明,有人给他们消息。 也就是说有内鬼啊! 常言说得好,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 这内鬼又是谁呢?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得罪谁了? ----------------- 办公室里。 两个萎靡的小年轻,一个蹲在地上,一只手被铐在暖气片的管子上。 蹲不下,坐不下,就那么吊着。 没一会儿就大汗淋漓。 这人脑袋上有个大包,脸上还有血渍。 另一个则坐在地上,一条腿打着夹板,裹着厚厚的纱布。 他的手也被拷在管子上。 两人都没看对方。 没脸看。 他们在半个小时前就招了。 把小时候尿炕的事都说了。 确实,他们是四个人来的,还带了辆车。 这辆车是他们从县里的某个工地上偷来的。 一辆嘎斯车,停在家属区的北边。 他们计划,偷到猪之后就开车往西北跑,从二龙山过水库直接就进城了。 他们已经在其他分场偷了两次,每次都很顺利。 谁知道却栽在了三分场。 他们是既没想到猪圈里有狗,还那么凶,也没想到主家会玩命的追。 他们不是没想办法对付那只狗。 可是,就是没看见那只狗在哪儿! 这次咋这么倒霉呢? 猪没偷着,还被抓了。 完了。 都怨老大,非得给他朋友出气,这回栽了吧?! 唉,后悔啊! 他们这个团伙四个人,一直就在北安县城郊周围活动。 大事不干,小事不断。 也不知道老大从哪儿交的朋友,非得来农场干一票。 还要去指定的人家干。 这不,就栽了嘛。 至于另外两人跑哪去了,他们也不知道。 这里他们也是第一次来,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找不着北。 办案民警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他们也在思考,这两个外地人跑哪儿去了? 不用说,一定是内鬼把这两人藏起来了。 只是大伙儿都不知道内鬼是谁。 看样子,只能用最笨的法子,挨家挨户的搜,除非他们直接跑了,否则一定能有线索。 民警们都没走,反而又打电话调集了两辆吉普车来。 三辆吉普车载着民警分别驻守在家属区的南、北、东三个方向。 至于西边则安排职工们把守。 之所以选择这三个方向是有原因的。 东边是他们作案的方向,他们很有可能逃的不远,这边是一个重点。 南边是进出三分场的主要干道,分场的办公室和机务队都在这个方向上,因此,这边也是重点。 北边因为是他们原定逃跑的方向,也是发现赃车的地方。 这里也有五个民警带着职工们挨家挨户的搜查。 西边是农田,如果他们从这个方向逃跑是没有路的。 在农田的西侧还有一条河。 到了这里只能束手就擒。 再加上有职工看守,也很保险。 天刚亮,整个三分场的家属区就被包围了。 一场大搜捕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