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后顾有忧

    不错，就是一艘船。纵使此时此地，没有人知道这艘凭空出现的船，名为“大禹龙舟”。但龙舟作为神器而自然流露的那股尊贵、神圣、以及优美华丽，却完全让所有人，都强烈地感觉到了。

    下一刹那，十四皇子没有丝毫迟疑，发动隐藏于自己胸膛之中的凤皇之心，开启护罩，进入了龙舟的驾驶舱之内。紧接着，整艘龙舟陡然奇光大盛，船身外壳处，镀上了一层灵动神采。便仿佛，龙舟本身便是活物。在十四皇子的促成下，终于从沉眠当中苏醒。

    就在同一时间，身穿妖树果实装甲的那群怪物，已经扑到了城池之下。一声凄厉狂吼，所有怪物同时纵身跃上半空，居高临下，猛向城头处发动凶狂扑击。

    燕伏龙也好，赫无忌也罢，即使是最普通的一名士兵，到了这时候，也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无可奈何的绝望之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异变再生。强光暴涨，刺眼欲盲！光芒当中，只听见“嘭嘭嘭嘭嘭～～”接二连三的沉闷撞击声响起。大群妖异先天，赫然尽数撞在一层突如其来的墙壁之上，当场被狠狠反弹回去，犹如陨石坠地，重重倒撞落地。

    不分敌我，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意料之外的变化，惊得呆住了。瞬间，城头上的士兵，都仿佛变成了泥塑木偶，感觉恍恍惚惚，如在梦中。对于自己居然能够活下来的这个事实，俨然毫无半分真实感。

    倒撞落地的那群妖异先天，对此同样难以置信。但一呆之后，他们立刻反应过来。随即，更立刻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怒火。教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嗥叫声当中，四名万夫长同时纵身飞跃，向那堵凭空出现的墙壁，豁尽所能地发动了猛攻。

    “当～～”

    一声雷鸣暴震，响彻九天十地。长枪、大锤、单手斩剑、锯齿巨剑，合共五件兵器，不分先后，同时狠狠砸下。势若天雷霹雳，强猛无俦。论破坏力，绝对足以媲美神兵世界内，蚩尤手执虎魄所斩下的灭地一刀。

    然而，这本应是无坚不摧的疯狂一击，砸在凭空出现的墙壁上，墙壁却根本……

    不动如山！

    强猛无比的反震巨力，疯狂倒卷涌袭。速度比来的事后更快，四大先天，同时再度向后倒撞开去，轰然落地，把地面撞出了四个深坑。

    既想不通，也不甘心。四大先天狼狈万状地，竭力从土坑中爬出，仰天发出暴戾长嗥。四十名千夫长的半步先天，立刻排列成阵，配合各自的主将，第二次纵身高跃，居高临下，奋力出拳，狂攻猛打。

    只可惜，仍然没有任何用处。那薄薄的一层墙壁，坚固程度却远远超越想象。无论这群妖异先天使用任何办法，也不过就是白白浪费力气而已。

    如此结果，完全理所当然。因为此时此刻，把清河水城加以彻底保护的这堵墙壁，就是：息壤之墙。

    息壤，神兵世界当中，性质最为奇特的一种物质。它非金非土，但又亦金亦土，具有无限延伸，份量又无比沉重的古怪特性。更重要的，是它一旦沾上水，立刻就会硬化，形成坚不可摧的封锁。

    当日在坎卦幻境之内，萧昇和东方雄、铁心、火凤凰等人，闯进了深海龙宫之中。知道在千万年前，曾经有一头魔龙，因为吞食了元祖天魔的一颗魔珠，狂性大发，要摧毁龙宫。

    龙王于是动用息壤，形成护罩封锁龙宫，把魔龙困在海底深处，再也无法离开。直至萧昇到来，方才出手击杀魔龙，然后取了大禹龙舟。再把息壤全部回收，移进船上仓库，储藏起来。

    此时此刻，虽然清河水城位于陆地，龙舟无法航行。但借助船上所构筑的仙道法阵，却同样可以放出息壤，形成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把所有敌人全部隔绝在外。

    四大先天，再加上整整四十名半步先天，这股破坏力之强，简直能够令天翻地覆，不可思议。哪怕是座巍峨高山，在他们联手一击之下，照样也要当场分崩离析，再也不复存在。

    但现如今，清河水城在息壤保护之下，却名副其实，固若金汤。不管他们如何奋尽全力，狂攻猛打，息壤墙壁照样巍然不动。至于置身于城墙保护之下的人，更加毫发无损。

    燕伏龙也好，赫无忌也罢，包括城内所有士兵和难民在内，偶是过去良久良久，好不容易，这才终于如梦初醒。紧接着，所有人异口同声，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十四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两个字，只能以之称呼天子。其他人等，假如胆敢接受这种称呼，就是大逆不道，罪无可赦，要立刻处死的。但现在，全城所有人，却根本无所顾忌，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毫无疑问，这一刻，即使当今天子玄帝，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也远远比不上十四皇子了。

    翻腾如沸的欢呼声中，覆盖在大禹龙舟驾驶舱之上的那层息壤，自动开启。萧昇迈步走出，两三个起落之间，重新踏足城头。

    燕伏龙和赫无忌两人，带着满身狂喜大步上前。异口同声，喜笑颜开道：“殿下，这层围墙真厉害啊。看样子，那群妖人是无论如何，都打不破它了。”

    萧昇笑了笑，道：“暂时看来，确实如此。不过说实在的，刚才我也不敢完全保证，这个方法会有用。幸好，息壤没有让我失望。”

    “息壤？原来这种东西，叫做息壤？”

    燕伏龙啧啧称奇，忍不住走到城楼边缘，伸手触摸了一下。感觉冰冷而光滑，完全是金属的触感。但假如换了用铜、铁、钢，或者其他金属，同样铸成这么一个大罩子罩在城池上，置身城内，肯定伸手不见五指，兼且感觉气闷无比了。

    偏偏现在，这层息壤护罩，却是半透明的。外面无论光芒抑或空气，都可以透过护罩渗入其中。单从这点特性看来，就知道息壤和金属相比，彼此性质大相径庭。

    至此，燕伏龙完全放下心，亢奋大笑道：“好，好。有息壤保护，咱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哈哈，什么吃人妖树，什么武道先天，统统都见鬼去吧。”

    赫无忌却不像燕伏龙那样乐观。他稍微冷静下来，脑中念头立刻随之转动，眉宇间自然而然，又带上了几分焦虑。

    他向十四皇子走近两步，低声道：“殿下，虽然有息壤保护，咱们暂时逃过一劫。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啊。即使这群妖人进不来，但咱们也出不去了。城中粮食饮水等物资，也支持不了多久。猛古蛮子实际上，根本不用动手。单纯用围困战术，就能困死咱们了。”

    萧昇点点头，道：“说得有理。那么无忌，依你看来，咱们该怎么办？”

    赫无忌沉声问道：“殿下，这个息壤护罩，是否需要有人主持？假如不需要的话，那么殿下可以先独自离开，往云中郡去求援。咱们留在这里，至少也能支持得十天半月的。”

    萧昇叹息道：“去云中郡求援？无忌，你觉得即使我把大皇子、二皇子、九皇子他们都叫过来，就能对付得了这伙妖人吗？”

    赫无忌凝声道“大皇子他们，或许不行。但我们大昊藏龙卧虎，多的是奇人异士。比方说，当年天下十大武圣所留下的法脉——真灵玄佛智。只要殿下回去云中郡，借助那种飞天船的帮助，尽快赶回洛京，相信便能够联系上这几家的宗主了。到时候，要消灭那些区区妖人，绝对不城问题。”

    萧昇沉吟道：“真灵玄佛智……你是说，道门之中，道真、道灵、道玄三脉的宗主。还有佛门主事，以及天机门门主？”

    赫无忌用力点头，沉声道：“五百年前，天下十大武圣同时失踪之后，道真分裂成南北二宗。当今的南宗宗主，称呼为‘道磐’。而当今的北宗宗主，则称呼为‘道魁’。都属于不世高手。

    此外，还有道灵的玉清、上清、太清三脉；道玄的三大心流。再加上佛门中天鼓鹿宛、万圣原乡、雷峰云川等几处修行圣地的主事，据说修为高深，也不在道真南北二宗之下。

    这几位世外高人，虽然一向不理世事，只专心于修行。但他们都以除魔灭邪，守正卫道为己任。一旦知道有妖树吃人，催生出这些邪道妖魔，众位宗主和主事，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只要得到他们援手，眼前困局，肯定能够迎刃而解。”

    萧昇微笑着摇摇头，道：“想得很好。只可惜……无忌，远水难救近火啊。

    几位世外高人，分别处于天南地北。即使我回到洛京，单单要逐一和他们取得联络，已经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了。联系上之后，他们又未必同意出手。再要说服他们，更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无忌，哪怕一切乐观，能够顺利把援兵请回来。但到那时候，恐怕城池早被攻破，你们都尸骨已寒了。请不请援兵，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