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独孤斩月骇住,单手抚摸到虫儿的袖子口,陡然提高声音道“你早藏了什么东西在袖子里?” 虫儿应笑道“杀死你这个冒牌货的东西……” 独孤斩月呵呵,言辞弥jian“雪若真是依如孩童般的淘气,你的眼里心底,分明就是写着欲望二字,丝丝恨不得我立即吃掉你的浪样,怎么舍得对你朝思暮想的这张脸,动手?” 他暗中开始防范着她,紧攥着她的袖口,以防不测之祸。 “嗯……” 虫儿大约思考了一下,仔细回答道“第一,我不叫雪若已经很多年了,第二,我跟独孤斩月早就划清界限了,第三,独孤斩月死了。” “你的消息到底是有多么闭塞,才会叫我一眼看穿你。” “最重要,我的脸毁成如此惨况,估计连我自己的亲妈都不认识,你怎么一眼就认定我是雪若?” “还不乖乖受死!” 虫儿蓝莹莹的瞳眸,骤然泻出一闪杀光,震如云霭间滑闪逝过的霹雳,独孤斩月再欲合指切死虫儿的手腕时。 分明封锁严实的手腕,却如涂抹香脂的黄缦,倏然自袖口退缩回身侧,独孤斩月彻悟,提手要摁住虫儿的咽喉。 虫儿的手钻出衣领,攒劲一插,将银剪直指独孤斩月的咽喉,一剪贯穿他的喉部。 她简直恨毒这个伪装者,要自己空欢喜一场。 斩月……斩月…… 她要将对面压着自己的混蛋,碎尸万段! 独孤斩月眼睁睁看着银剪锋利的尖锐刺入喉部,根本是措手不及,绝美的瞳眸映出虫儿坚毅狠挚的神采,他竟不呼痛,嗤得笑出声道“你可真是我们的好连大,果然还跟前世一般心狠手辣。” 独孤斩月握住虫儿的手,合力将银剪从喉头扯出,剪刀干净无暇,不沾染分毫血迹。 独孤斩月的咽喉上剩一个空荡荡的圆xue,遥遥可见烛光穿透而来。 什么?连大?只有巽疯子如此怪叫过自己。 虫儿惊愕之时,独孤斩月的脸开始收缩,连带着秀长健达的身躯一并,变成娇俏玲珑的婀娜多姿。 近看脸,隐浓! 虫儿猛得将人翻在身下,提剪刺向隐浓的心脏,十足的精准。 “噹……”的脆声悦耳,隐浓的胸口多出一孔新的坑洞,剪刀拔出,锦被繁复的花纹穿孔可望。 “我不是隐浓!”她说晚了一步。 “哎,粗鲁。”摸摸自己身上新增的两眼窟窿,推开目瞪口呆的虫儿,自主介绍道“隐浓只是我的宿主,我的镜身一直吸附在她的血rou上,单单吸食她的血液,所以才只能变成她的模样。” “包括现在在傲狠身边俯骨媚颜的隐浓,也只是我用镜身反射,造就得虚幻假象。” “其实,如果肯让我自己选择,倒是真该找个美艳十足的佳人,也不该是这副丑样。” 摸摸自己的云鬓,十足的娇娆妩媚。 “少tm废话,你是谁?”虫儿手里的银剪警戒万分。 “红莞,我是阴镜红莞。”她喉头和胸口的窟窿,渐渐溢出水银色的血汁,将窟窿堵满后,自动恢复平常,闪烁出粼粼的铜光。 “红莞!”虫儿难以置信道“你可有证明,你是红莞。” 话说间,红莞拉开自己的衣服,她的脖子以下只有身体的轮廓,根本没有一丝血rou,有的只是镜面一般的四肢,左胳膊上一颗红熠熠的“阴”珠镶嵌,在镜身的反射下耀得满室洇红。 踏破铁鞋无觅处…… 虫儿切齿道“为什么要捉弄我?” 尤其拿独孤斩月的模样来捉弄她,最是该死! “这怎么能是捉弄呢?”红莞合上衣服,整个人柔软得不似是一面镜子,她缓慢再覆向虫儿的身子,极其妖冶。 “我在隐浓的rou身上吸附了如此久远,你心里最大的欲望,不就是和独孤斩月卿卿我我,天长地久吗?” 虫儿以剪为刀,指向红莞逼近的嘴唇。 “好吧!”红莞举手投降,慢慢坐后道“谁知道独孤斩月会死,啧啧啧,总是遇到不中用的男人,啧啧啧……” 虫儿见她态度轻慢,不由得拧紧秀眉道“话说,你如何知道我是连珠转世?” 总算明白,红莞刚才在胸口揉搓不断,细细回想,只不过是在确认自己胸口的连珠罢了。 难怪还拨开自己的衣服,放浪形骸。 虫儿顿得恶心。
红莞合掌一拍,毫无羞耻笑答“行风里,你在柳舞梅那里沐浴,当时四周可有满壁的镜面,甚为诡异?” 虫儿脸色铁青,当时观看她出水芙蓉的观众,着实不少。 红莞立刻申辩道“我那时未脱离镜形,自然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虫儿跳过不究,终于放心问道“青芜你可知道?” 红莞浑身一僵,急道“他可摆脱镜身,化形人身?” 虫儿摇头。 红莞微弯了唇,略不齿道“可惜了他身上的阳珠,竟舍不得找个替死鬼来为自己造个身体。” 虫儿闻言,道“他一直跟在我身边,从未听说他要我做宿主。” “你可是连珠转世啊,真笨!” 红莞露出一脸可惜,突然惊得跃起,颤手指向虫儿道“他他他……你把他带来了?” 看不出她到底想不想再见师傅,虫儿佯装要从怀里掏出青芜,红莞见状慌忙跳下床去,趋避丈米喊道“我封锁了他所有的呼唤,避却他所有的联系,就是不愿再见他,所以连大还是快快住手,免得见面难堪。” “为什么?”虫儿伸出手臂,手心空空如也。 红莞知是中计,居然缓口气道“我们早都不再是一面完整的镜子了,破镜难圆的道理你该懂吧?” “再说我是镜面,功法高强,可他是镜背,自然差强人意。我们甚至连彼此是如何都未曾见过,却要生硬捆绑一生,这本身就有失公允。” “而且我要得是像人一样,能自由自在地行走在天地间,登高望远,而他却仅仅心甘情愿地要我,替别人照影容颜易老。” “他只知爱我,却不懂我,所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你竟真不想见他?”虫儿想起在孽镜谷,师傅满心满怀要寻红莞,找了整个嘲歌城,几次险象环生,居然只换来对方一句:不想见。 红莞自然不知青芜和虫儿的辛苦,她毫无考量,更无不舍,坚定不移道 “我度化做人,他依旧是镜,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