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才子佳人
因为孙屠子还在地里帮着割麦，而此时的天色也已经渐晚，叫张文若独自去送孙幺妹回家二婶也不放心，无奈之下只好留下孙幺妹在家里留宿一宿。 直到此时二婶才堪堪明白过来临行时张铁锤为什么要她留在家里守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中间搭了个小妞妞，可在外人眼中又哪里会顾及此处，到时候好话歹话还不全是由着他们瞎编乱造么。这万一外面要是真传出了什么风言风语，张文若和李家大丫的亲事就真被搅得黄了。 二婶想到此处便知道事情厉害，也就断了再去麦田帮忙的心思，开始着手帮孙幺妹拾掇夜间休息的住处。 只是张铁锤家屋舍虽多，床铺却少，再加上平时他家又没有过多的亲友往来，连带着家里面的凉席都少的可怜。所幸今夜张铁锤要在地里抢收不会回来，二婶只能让孙幺妹和自己睡在住屋，倒也不算怠慢。 考虑好了一切，二婶便开始着手打扫主卧，孙幺妹本来也要过来帮忙，却被她出言劝住，专门留在隔间的堂屋与张文若陪坐叙话。 ……………… “张公子，你渴么？用不用奴家帮你斟一杯茶水？” 孙幺妹与张文若坐到堂屋后便是相顾无言，二人时不时地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虽说有些暧昧，但是更多的却是彼此尴尬。 “额，咳咳…小生不渴，倒是累得幺妹jiejie烦心了！” 张文若讪讪地答了一句，便又开始装作木头不再言语。 见情郎如此愚笨，孙幺妹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在心里暗骂几声木头仍是无果后，只好再次开腔搭话。 “张公子，奴家之前听妞妞妹子说过，你前些日子给她说了个叫作《驴爷》的故事十分有趣，还说里面有个铁匠不事生产却喜好钻营奇（yin）技巧，专门打制一些缺心眼的铁皮人，更有甚者他还养了许多吸血的虱子作为宠物…奴家虽然没有听你说过通篇故事，但是也能从这零星片语之中听出这个故事的不凡之处…只是奴家尚有一事不明，张公子讲的这个段子明明就是铁匠打铁的故事却为何给它安置一个《驴爷》的称讳呢？” “额…这个么…且容小生想想，”听到孙幺妹对《绿野仙踪》如此别开生面的描述，张文若不禁拜服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咳咳…我给妞妞说的故事太多，一时间有些想不起孙jiejie说的是哪个了！” “哦…这样啊！既然张公子想不起来了，那咱们就说些别的事儿吧！”见张文若有心岔开话题，孙幺妹也不再多做纠缠，顺势便问了另一件事：“张公子，奴家之前还听到妞妞妹子说过，你好像给她起了个大名，叫作张秋雨呢！” “是有这回事，前些天连家舅父的独子狗剩不是蒙学了么，舅父就请了坐馆的先生给他起了个大名，妞妞知道这件事后就到我这求了这个名字。” “哦！”孙幺妹恍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张公子，你给妞妞起得这个张秋雨的大名，可别有深意？…奴家时常听说，你们读书人起名字最注重典故出处，寓意深刻，却不知这个张秋雨….” “额，…妞妞的大名，是我情急之下随口起得，当时真的没有想得太多…妞妞是秋天出生的，正巧那天下着大雨，我就是图个顺口，就随便说了这个张秋雨的名讳。…不过现在细细想来，倒也真有些雅趣韵味。 秋之启迪，寓意匪浅；古人多以秋殇雅怀，亦多以秋景韵律。譬如，东汉的曹孟德就曾在《观沧海》中行文写道：秋风萧瑟，洪波涌起。而后盛唐诗人李峤也在他所作的诗文《风》中言道：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当然了，除开这些诗文，关于秋字的典故也时常出现在宋朝的长短句中，如辛弃疾的《丑奴儿》中的：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而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也曾数次提到过秋，此间斑斑，皆是可见秋之唯美。 至于雨么，雨者水也。《道德经》曾云：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这雨字便是水之极致，真当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哎呀！…没想到小生给妞妞信口胡诌的一个名字居然能有这么多的道道！” 说着说着，张文若不禁为自己的能言善辩而自顾得意，却没有察觉到一旁的孙幺妹望着他那意气勃发的样子是多么的痴迷。 “张公子，奴家有件事想要求助与你，却不知当不当讲？” 正在张文若沾沾自喜时，耳旁就传来了孙幺妹那略微娇媚的声音。 “额，…什么事情？…孙jiejie但说无妨，若是小生力所能及的，必定全力以赴；若是…若是…算了，你还是先说说看吧！” 张文若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藏在心中的硬话说出来。 “其实奴家求得这个事儿对于公子来说倒也简单，奴家就是想请公子也帮奴家起个好听的大名。” “幺妹jiejie，你不是有大名，孙妖媚吗？” “教公子取笑了，”孙幺妹话刚过半，一张玉面便羞得通红，“孙幺妹算什么大名…不过就是家里的长辈见奴家生的晚，随手捡了个别人剩下的乳名罢了！” “乳名？”张文若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幺妹jiejie，你这个念作孙妖媚名讳可是妖冶妩媚中的取字？” “回公子的话，并不是妖冶妩媚中的取字，而是家中长辈按照奴家的辈份，年纪排列的资辈罢了！”孙幺妹已经羞得抬不起头了，用着蝇声细语弱弱地答了一声。 “是论资排辈得来的名字啊？…妖媚？幺妹！…哦，我明白了！”张文若将孙幺妹的名讳在口中喃喃地念叨了几遍，突然灵光乍现，品味了出来。“倒叫幺妹jiejie见笑了，小生原本以为jiejie名讳中的幺妹二字乃是眉黛青衫多妖冶，媚成玉骨自高洁了，却不想它是象子初生之形，俗子作幺的幺妹。…若是如此幺妹二字，却也算不得雅观。…既然幺妹jiejie诚意相请，小生便挪越代劳为jiejie再正一名。” “奴家谢过公子怜惜。”见张文若品味过来她名字的含义，孙幺妹更是大羞，直把脑袋埋进胸间雪峰之中才算甘心，可即使是这样她仍是不忘朝情郎盈盈一拜才算了事。 “额，…些许小事，jiejie何须如此大礼，真是折煞小生了。” 见孙幺妹拜自己，情急之下张文若也是忘记了古人的男女大防，竟直接上手将她扶起身。 孙幺妹本就心系情郎，前些日子还因情郎悔婚而气郁呕血，身子骨本就没有将养妥当；今日能与情郎相会本就心中暗喜，如今情郎又冒昧越礼，触摸自己的身子，虽说事出有因，但也足已让她喜不自抑。然而这一悲一喜的相互交替之下，直让这个还算自持的女子春心泛滥，只是稍有不慎竟将一副娇躯全部付诸与张文若整个满怀。 “公子…” 倒在张文若怀中的孙幺妹情色迷离望着情郎，口中也是盈盈喏喏地呢喃着情话。这般的柔弱风情，这般的玉态还香直把一世直男张文若惹得好难自持。 “幺妹jiejie…” “公子…” “…你还是起身吧！…抱你抱的太久，小生的胳膊都…麻了！” “…” 也不知情郎是真的不知情趣，还是太过薄情，面对自己这般的娇媚女子投怀送抱竟然还是毫无反应，这直让孙幺妹不禁怀疑起来…难道话本上写的那些个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假的不成？自己明明是照着书上写的桥段演绎的，可他为什么不仅不动心，反而还说奴家把他的手臂压麻了… …………… “拴住哥，幺妹姐，你们在这聊什么呢？” 正当二人气氛暧昧之时，却被小妞妞的突然而至打破了僵局，也使得孙幺妹向张文若索取名讳之事暂时搁浅。 “妞妞，你怎么过来了，是二婶让你过来传话么？” 正在为孙幺妹的事儿犯难的张文若，见到小妞妞走进屋为自己解围，紧张的心弦顿时松弛了许多。 “不是娘叫我过来传话的。”小妞妞随口应了一句，便自顾自地找了一张板凳坐到张文若与孙幺妹的中间。 “那你过来干什么？二婶刚才不是说要去烙饼么…怎么，你过去帮着烧锅？” “饼子快要烙好了，娘叫我过来听你说故事。”原来是还在厨房烙饼的二婶担心张文若与孙幺妹在这边孤男寡女再出了岔子，特地将小妞妞安插在他们之间，让这二人有所顾忌。 “又说故事？”张文若无语地白了一眼，讪讪地说道：“妞妞，难道你还要听拴住哥给你说那个铁皮人，小狮子的故事么？你上次不是说我讲的没意思么？” “我也知道没意思啊，”小妞妞老气横秋地还了张文若一记白眼，一脸无奈的说道：“可是娘非叫我过来听你给俺说故事呀！我有什么办法！” “额，…”遭人鄙视的张文若直接无语了。 “张公子，既然二婶叫你给妞妞妹子说故事，那你就说一个吧！奴家还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段子呢！” 孙幺妹不忍心情郎下不来台，便贴心地给张文若搭了个台阶。 “成吧，既然二婶叫你过来听故事，那拴住哥就再勉为其难的给你说一个名曰《唐吉可德》的骑士故事吧！话说在遥远的…” “停，停！”张文若的这个故事才刚开头，小妞妞就有些不大耐烦了，“拴住哥，你是不是又想讲那个劳神子的西方国度的里的故事？…还有，你上回说的那个啥《驴子》的故事都够让人闹心的了…咋这回说起了《糖鸡疙瘩》，拴住哥，你不是读书人么？…怎么读书人肚子里装的故事除了驴子，就是鸡？…你还不如俺娘以前给俺说的《西厢记》好听呢！” “那不是鸡！那是《唐吉可德》！”张文若无语地争辩了一句。 “不就是糖水鸡么？...反正都是鸡，有啥可了不起的！”小妞妞撇嘴小嘴，悻悻地嘟囔了一句。 噗嗤！ 这一声啼笑，却是孙幺妹被眼前的两个活宝逗弄的再也端持不住淑女架子。 “…”张文若被气的眼皮狂跳，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该向何处发泄，“成吧！糖水鸡就糖水鸡了！…既然你不乐意听，拴住哥不说就是了！…那依照你的意思，你是想听啥样子故事，总得给哥定个章程吧！…比如说，才子佳人，神鬼杂谈，三侠五义…你总得给个大概的方向吧，要不然拴住哥两一抹黑又得给你说个猪啊，牛啊的故事了！” “哦…这样啊，”小妞妞将信将疑地点了点，问道：“…拴住哥，我想听才子佳人的故事，你会讲么？” 孙幺妹一听小妞妞的要求，也不禁跟着眼睛一亮，连忙期待无比地盯着张文若。 “额…才子佳人？”张文若不禁有些古怪地打量了下一脸期盼的小妞妞，“…妞妞，你才多大，就要听才子佳人？…小小年纪，也不跟着你拴住哥学点好的，上进的！” “哼！就你平时好吃懒做的模样，叫俺能跟你学啥好的，上进的…”小妞妞不屑地撇撇嘴，讥讽道：“…拴住哥，你要是不会说才子佳人的故事，就承认好了，用得着拐弯抹角说道俺么！俺才多大，你还和我斤斤计较！” “….妞妞，你说我不会讲才子佳人的故事？瞧不起谁呀！”张文若平生最受不的激将，尤其今天挤兑他的还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哪能不叫他火冒三丈，“…不就是个段子么，还才子佳人？…小道儿！…来来，拴住哥今儿个就让你瞧瞧我这个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听仔细了啊，今儿个咱们要说的这个故事名曰《罗密欧与朱丽叶》，话说在遥远的…”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小妞妞顿时无语了。 “…”原本期待无比的孙幺妹也有些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