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和她，不会长久
她抬起了脸，看他，绕着嗓子，阴阳怪气，“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n多美女叫唐三藏‘御弟哥哥’，却都没有那个真正愿意和他好，因为他实在是太啰嗦了！……我说了没做吗？……师父！” 扑哧一声，笑的是陆晨，他本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体育杂志，这会儿，抬头看林若轩，嬉笑着说，“对不起啊，师父，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们……” “哎呀，”他又望着沈莞，“我说沈莞同学，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啊，您这是被唐三藏佛收服了，醍醐灌顶了，修身养性了吗？……这几天每天都出现在教室了，这么用功，不容易啊，难得啊。” 陆晨说着这话，林若轩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默默的朝他投射了，是了，沈莞这几天，都好好的上学、听讲，他也会想—是他的原因吗？ 但是，下一秒，他又觉得这个念头，有点可笑了，他是谁啊？大概只是因为要高考了吧，这样也好，只要她愿意学习就好，毕竟未来的路那么漫长，她和他，都还有很长的路。 “因为我要上一流的大学啊。”……要远远的离开这儿，沈莞在心里补了句。 “呦，志气啊，那请问，你想到哪儿上大学？”陆晨问。 林若轩的心在他提出这个问题时，砰砰的了，暮然盯着她的脸。 “浙大吧。”沈莞说。 “为什么去哪儿？”陆晨好奇。 “什么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想每天都看海吧。” 沈莞说着这句，微眯着眼睛望着窗外了，有一次，爸爸喝醉，朦胧迷糊中，他说，‘你妈那男人真不错啊，生意都从老家做到我们这儿来了，从浙江那地都做到这儿来了啊，不错啊……’ 所有，mama大概是在那里了，她想，她是要去找mama的，不如，去那里读书吧，和mama一起……当然，说是看海，也不是骗人的，她是真的想要看海，从小就想，每次去公园看湖时，那湖是那么的狭小，一眼就望到边了，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够，她十分讨厌这样的感觉。 这世界上，大概只有大海，是没有边际的吧，望着那茫茫无际的蓝色海水，她应该会有足够的时间，永远忘了自己的孤单，然后，告诉自己，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望着窗外，他却望着她的侧脸，睫毛下，苍白期盼的眼神，她是真的很想去那里么？……而他，是要去最高学府的，一北一南，天各一方……但是，没关系，他知道，他会去找她的，火车，飞机什么都行。 “这个给你。”他递给她一个本子。 沈莞接过翻开，碳色的墨水，温润的笔迹，一页页的，上头是干净工整却详尽完整的笔记，“你做的？” 他点了下头，指了指她翻着的一页，“是些经典的数学例题，我用最容易的方式解答了，你要是确实不想看别的，高考数学的大题，你就看这些吧，大概足够了。” “那这些呢？”她朝前翻了几页。 他愣了下，“……是你不在这时，各科重点的随堂笔记，我大概用不到了，你看吧。” 沈莞含着倦意的声音，浅浅的奥了下。 陆晨却惊讶的大叫，“这什么跟什么啊，这明明是他专门……”他说了一半，有人撞了他一下，忽然就住了嘴，沈莞恰好望着他，他咬牙切齿的摇摇头，“没事，随堂笔记罢了，哈，对吧，林若轩。” 陆晨揉着胳膊肘子，怒其不争的望着林若轩，林若轩从来都不用笔记本不做笔记，这明明是他专门给她做的，靠，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也说的出来，她也真的相信，明明曾经他在全班‘分享’过学习方法的，几乎全班都知道这事，沈莞真是傻的吗？ 沈莞默默将两个少年的小动作，看进了眼底，她怎么会不懂他了？ 可这一刻，她却笑不出来，只有沉默了。 不要对我好，任何人都不要，真的，我害怕，这样我会贪心，会想要更多，可是，我会还的起吗？ ……而你，真的愿意一直给我吗？永远都不变吗？ 得到再失去，她宁愿，从不得到。 可是，她阻止不了，那纤削的手指，本能婆娑过一排排字，小小的，有些微微凸出的触感，从指尖渐渐的晕开，一圈一圈的，像是一朵朵洁白的栀子花，又是涟漪荡开的波纹。 手机忽然震动了，她掏出来看看，然后伸手按掉，可是，大概只是五秒钟，又震了，她再次伸手按掉。 “谁啊，你不接吗？”陆晨瞅着她说，这几天，特别是这两天，他看沈莞不耐烦按电话的次数明显增多，作为一个有经验的男人，他想他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大概知道那头的是生物和他同性别。 “我走了。”沈莞白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转身会自己的座位。 陆晨看向同桌，发现这个少年怔忪望着沈莞，她起身走出了教室，而她看不见的地方，是他远山淡墨的眉宇，笼着挥之不去的痴迷和黯然。 “你真的很喜欢她。” 林若轩没有回答，陆晨却懂得他颤动眉角的思绪，这根本就是个陈述句，“林若轩，趁早放弃吧，你们不适合，你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根本不会长久的。” 林若轩这下动了，却不是说话，伸手拿了一本书，啪的一声闷闷砸在桌上，低头看了起来。 “林若轩，对我好点，我要走了。”陆晨忽然低声说。 “什么？” 林若轩看他，他一瞬黯然的脸色，马上亮了起来，“呵，开个玩笑嘛。” “陆晨，你今天在发梦么。” 林若轩语气有点差，几年以后，再想起此时，会有一点的遗憾，因为他不知道，陆晨是真的要走了。 可是，到最后，他也终于相信了，有个东西，叫做一语成谶。 —你和她，不会长久。 沈莞再次回到教室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大半的同学都去了食堂，林若轩照旧从抽屉里拿了饭盒，走近她，轻轻的将它放到她桌上。 他确定她看见了，可是，她撕扯着面包包装的手，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