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拳民（4）

    阿莱克西斯抵达莫斯科是悄然的。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火车站【注1】并没有与之相配的军乐团或者市民代表组成的欢迎队伍为她送上面包和盐。在站台上站满了从近卫军芬兰团调来的近卫军官兵。

    现在，阿莱克西斯是整个帝俄的关键节点，帝俄大好的安定局面都要靠阿莱克西斯存续为大前提；即便亚利再怎么不愿意让阿莱克西斯卷入圣彼得堡或者莫斯科的是非圈子内，这已经由不得他了——与君王的义务相比，家庭问题可以忽略不计——阿莱克西斯也开始以一个皇储的身份来要求自己了。

    亚利仍然对阿莱克西斯不放心，跟她那个善于交际并流连于社交场合的弟弟不一样，阿莱克西斯并没有接受过很系统的皇储教育，在帝俄上层建筑也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对象；尽管阿莱克西斯当过自己私事的秘书，这样的履历并不足让阿莱克西斯有掌握国家运营的能力。而且阿莱克西斯已经嫁为人妇，她就需要牺牲一些在这个时间段内不能牺牲的家庭时间来完成课业，这是亚利不想看到的。皇室的女性成员，在家庭角色一定是模范的角色，达格玛做得很不错，不过达格玛毕竟不是皇帝——而社会总是要求女皇做得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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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利对时局发展很失望，在东方帝国帝都发生的使馆事件明明给了帝俄最好的借口去干预东方的邻居，乔治的逝世却让帝俄处于风雨飘摇中；亚利无力顾及远东的局势，单单是莫斯科即将举行的王储介绍会，就让亚利焦头烂额了。

    诚然，阿莱克西斯的安全已经在近卫军的团团保护之中，阿莱克西斯和她儿子自然能够保证安全无虞，能够让亚利焦头烂额的事情，也只有把阿莱克西斯的继承权合法化，获得杜马的承认。

    杜马反对派所认为的阿莱克西斯继承皇位的最大阻力在于，阿莱克西斯是朝盛的王储妃；如果让阿莱克西斯的孩子作为未来的帝俄皇帝会让帝俄的国民产生一种被主遗弃的感觉：朝盛未来国王在帝俄接受培训时就已经皈依正教的事实不会让他们产生别的思绪。帝俄并不是不接受，但接受要被远东一个“属国”的家族成为东方正教的庇护者，他们就产生了很多不安。帝俄社会能祝福阿莱克西斯远嫁朝盛，却并没做好让“野蛮人”成为“文明人”的“保护者”的准备。他们充分接受亚利在继承人方面独有的权利，可提出的接受方式是，让阿莱克西斯离婚再嫁。

    这一观点很快就引发了全社会论战，支持阿莱克西斯继承皇位的人认为能够加强帝俄和朝盛的关系，而且能够向世界表明帝俄是一个可以冲破偏见的地方；要求离婚派则画了幅漫画，题目叫《俄狄浦斯》来讽刺支持派.......终于，有人正式质询牧首，要求宣告阿莱克西斯的婚姻无效。莫斯科大牧首和案卷管理官不得不写了公开的回复心发表在教廷公告上，他们在公告中驳斥了支持离婚派的主张——作为东方教会权力最大的两个人，他们不能破坏正教守护者子女的婚姻，既然朝盛王储已经皈依正教，那么他们的的婚姻和施洗过的孩子就是受祝福的：教廷无法违逆经典，解除受祝福的联合。然而，正教经典的解释方法相当有意思，如果真的想解除婚约的话，那就变成是——一直迷惑“上帝赤子”的“巫术”——自然不是发自内心的对“主”立誓，也自然得不到“主”的祝福。

    亚利于是通过这样的逻辑，塞住了反对阿莱克西斯即位反对派的嘴——如果连与亚利关系若即若离的教会都选择支持，那么在世俗婚上更是找不到可以反对的理由。一些人虽然仍然没准备好接受皇储的丈夫，却已经准备接受这位皇储了。

    在杜马在莫斯科召开的正式会议中，苏x维x埃和杜马的所有成员都以正教和绿教的礼仪为乔治祈福；之后，亚利穿着全套礼服，趾高气扬地进入会场；而新进皇储阿莱克西斯女大公，似乎对这样的盛大场合并不熟悉，她强迫自己必须端庄得体，正如她父亲正在做的那样。当晚，杜马和苏x维x埃通过非约束性决议，正式接纳阿莱克西斯－亚历山大多罗维奇－罗曼诺娃为承认的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她的儿子将成为第二顺位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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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地，跟故去的乔治一样，阿莱克西斯也开始在一旁旁听亚利和首相进行立法餐的内容。并听取首相是如何“建议”皇帝履行义务的。当然，这种立法餐只是形式上的，亚利一旦对法案内容不满意只有解散议会的权力，却没有不签字的权力。一旦上下两院形成了共同决议，亚利不会去考虑内容，爽快的签字。固然，首相的说明义务回复皇帝质询的步骤并不可少，但这也是立法规范的一部分。

    阿莱克西斯在其他时间要比她曾经在阿尼奇科夫宫的日子要忙碌很多，她继承了乔治在丰坦河西面的那处住宅，并和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住在一起，但总体来说，她没有一刻停止过课程。即便有点休息时间，她就不得不去阿尼奇科夫宫皇后寝宫去照顾因为乔治逝世一蹶不振的母亲。

    有时，亚利也会陪伴达格玛，可亚利不敢去直面自己的妻子，一旦看到达格玛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会想起自己可爱的儿子，这样抚平达格玛伤痛的护理，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阿莱克西斯的头上，有时，阿莱克西斯会带着亚利的外孙子来访问达格玛，让悲痛不已的母亲得到暂时的宽慰。

    【注1】现在，从莫斯科去符拉迪沃斯托克火车站名字是亚罗斯拉夫尔火车站（帝俄东部铁路的一个终点，坐落在西伯利亚大铁路路线上），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就计划建成符拉迪沃斯托克，于是就改成了符拉迪沃斯托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