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名不副实
向聪下台后，下一个便是梁笑，用得正是龙飞帮其重新整理的夜月刀法。 紧接着梁笑，便是暴风、烈火、流水、怒峰、黄沙、狂雨、铁血、林川、飞瀑、重焰、候石诸门。 这还是龙飞第一次一个下午看了这么多不同的刀法，脑中千头万绪，但心里却跃跃欲试，手心发痒，无定击在鞘内阵阵雀跃的嘶鸣。 以龙飞现在的眼力和功力，上台的这些弟子级的人物，水平可说参差不齐，既有向聪这种自己遇上也得头疼一下的硬手，也有几个明显就是充门面的庸手，尤其是怒峰刀门的楚敬，铁血刀门的沈路，这俩明显就是“踢场”来的，所谓的演武这俩加一块也没用得了一盏热茶的时间，基本就是一个人上去拿刀比划两下就跳下来了…… “演武还能这么来？”龙飞都看傻了…… 夏老爷子笑笑： “这就不错了，以往几届干脆有的门派就不派人上去的。” 龙飞眼都直了： “这刀宗也太糊弄事儿了……” 夏老爷子摇头： “这演武本就是给外行看的，重点在明天的擂台比武，有几个肯把自己的实力现在就全拿出的，像笑儿和烈阳刀门这么实在的本来就是少数……” 龙飞摇头不止，却也无话可说…… 天色将晚，太阳贴了西边的山头。 十三门的演武终于结束，献刀台栏杆后面又钻出来一个人影，还是开场时那个山羊胡子的黑衣人，龙飞侧耳朵听了几句，大意不过是今日演武正式结束，明日巳时初将举行刀宗的比武大会，希望大家踊跃参加等等。 石台前方的八杆大旗呼啦一声卷了起来，一群黑衣汉子一溜小跑两人抬着一根旗杆回了献刀台。 “咦？”龙飞不禁惊讶出声，旁边的梁笑不由一转头。 “这就算完了？然后呢？咱还回镇上？”龙飞道。 前面的夏老爷子一回头： “哪里需要回什么镇上？来回八十多里，就现在这人，路上挤得都没落脚的地方，到镇上能天亮。” 龙飞一撇嘴： “那咱就在这山上吹一宿的山风？” 金诀老爷子一瞪眼： “学武之人连这点苦也吃不了？” 龙飞苦笑： “倒不是不能吃苦，就是这苦吃的实在是有点儿不值……” 想是这么想，这心思可是一句也不敢往外漏。 月上中天。 正月十六的月亮挂在天上近的仿似伸手可及，方圆将近七八里的圆形谷地，稀稀拉拉剩下不足三成，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回镇上了，龙飞也懒得打听。 这盆地可说四面环山，就来时一条不足一丈宽的小路，众人又处于谷底位置，虽说正是一年间最为寒凉的时候，倒也不算难捱，最起码这山风比自己想象得要小多了。 再加上龙飞、梁笑、婉儿、夏大小姐以及跟来的众徒功底都相当不错，这点冷倒还忍得住。 唯一的问题是这漫漫长夜里头难道这将近两万人就这么干坐着？ 稀奇的是，尽管越往上这山风越清冷，在盆地上方稀稀拉拉散布的人群，竟连一个点堆篝火的都没有。 “这群人还真规矩。” 龙飞不由叹道。 前面夏老爷子嗤之以鼻： “哪里有什么规矩。这献刀台方圆五十里的山地全是刀宗的产业，若不是献刀祭，平时都不开山口，未经过允许就入山砍柴打猎的，抓起来先打一顿再扭送官府，哪个敢造次？” 龙飞觉得自己今天一天撇的嘴都数不清了。 夏长震以及金诀、梁锦三位老爷子触景生情，聊了不少刀宗的旧事，龙飞梁笑在后面也一直听着，听着是听着，梁笑还好，龙飞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以刀宗宗主古烈名列宗仙榜的身份，最起码也是牛鼻子师父那个级别的人物，可是看除了自己知道的那两式刀法以外，对这刀宗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这古宗主的气度好像有点儿小。 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这种处处经意不经意中露出的小家子气令人违和感越来越强烈，当着夏老爷子的面龙飞不好意思说，实际在自己的感觉上，这刀宗目前的表现还没天珍山庄的气度，就更不必说与剑阁相比。 龙飞暗叹一口气，抬头观月的时候顺便伸了个懒腰。 天色将近亥时。 前面三老兴致不低，你来我往说得有滋有味儿一直在那儿忆往昔，龙飞、梁笑、婉儿、夏晴儿几个年轻人听了一会儿，都觉无趣，于是便四个脑袋凑到一起说些年轻人的话题。 “几位少侠……” 声音不大，听在龙飞梁笑耳边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几人身后忽然有人说了一句。 龙飞还好，梁笑几乎瞬间就把手放刀柄上了…… 对龙飞来说，除了牛鼻子师父，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离自己这么近都毫无所觉。 众人猛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黑衣男子，看不出岁数，往小了说三十出头，往大了说不足六十，两撇滑稽的小黑胡子，表面看着有点儿强撑起来的装腔作势，但是就凭这“来无影”的身手，就是江湖上少见的高手。 来人目光在龙飞和梁笑的身上转了转，然后看了夏晴儿一眼，目光转到南宫婉儿的身上时不经意地爆了几点寒星，之后冲龙飞梁笑拱了拱手： “两位少侠可有兴趣去献刀台一游？” 龙飞沉吟了一下，梁笑在后面拽了拽龙飞的衣角，前面三老听见后面的声音，回头一看，夏长震老爷子赶紧起身施礼： “程护法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老朽的罪过，老朽的罪过啊。” 来人摆手： “哪里算得上什么护法，不过是古宗主跟前的一个跑腿而已，夏老英雄太客气了。” 夏长震老爷子拍拍龙飞和梁笑的肩膀： “这位是古宗主驾前八大护法之一，雷霆刀程仲秋程老爷子，还不见礼？” 龙飞梁笑刚要弯腰施礼，程仲秋侧身一避： “不敢不敢……” 停了一下后继续道： “其实老朽来此是古宗主的意思，两位可有兴趣走一趟么？” 这还用问么？一群人小凉风这么吹了大半夜了，为的是啥啊？ 龙飞梁笑跟在程仲秋身后，绕过盆地的石阶，来到了献刀台的正面入口。 远处看献刀台高达几丈气势雄浑，谁知道进了门没往上走反而一点点钻到了地下…… 龙飞心里这种别扭感都快把肚子撑爆了。 小小的石阶，宽不过二尺有余，个别地方甚至得侧着点儿身才不至于蹭到石壁，石壁上每隔三四丈的距离就点了一盏微不足道的油灯，若不是龙飞和梁笑的功力还算不错，功聚双目勉强可以看清，这一路光扭脚就不知道得扭多少回。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多深，感觉最起码也得有二里多地，按照常理，现在自己应该在整座山的山腹之中。 龙飞一边走一边咂舌，也不知道这条石阶小道儿是怎么开出的，靠人工一凿子一凿子砸，没两百年也够呛啊…… 小道儿又深又窄，空气的流通也不明显，却意外的相当干爽，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程仲秋带着龙飞梁笑一直走了一刻多钟，中间一句话也没说，龙飞梁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禁忌，也不好开口，于是三人沉默了一路。 眼前忽然一亮。 迎面是个巨大的山洞，看样子丝毫不小于龙飞当初遇上风狼的那个大山洞，大致呈圆形，正面是一座高约两尺方圆不到三丈的矮台，除了正面一个石栏围出的入口，入口下还有三级的台阶，正对着入口矮台里面是一座石制的座椅，椅背高达丈许，可样子就像从整座石壁上刻出来的一般。 龙飞一眼看过去差点笑出声来。 这一股子山大王的气质，怎么跟传说中的刀宗宗主差了这么多？ 若不是龙飞眼神一转，看到了入口左右两根石栏上蹲踞的两个“人”，龙飞还真就笑出来了。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羽族的鸦人。 人身鸦头，双脚就是乌鸦的爪子放大，每根脚趾的长度都超过一尺半，中间最长的两根恐怕得有两尺。 身上穿着灰黑色的紧身短褂，口喙弯曲如勾，双眼明亮如灯，背后灰黑的翅膀几乎垂地。 以前听牛鼻子师父说过，世间有所谓的五异族。 一个是生活在原始山林中类鸟的羽族，一个是只出没于深山老林中如狼似豹的兽族，一个是生活在极北之地的幻族，还有极东之地据说可以生活在大海里头的鳞族，还有一个就是连牛鼻子师父也是只听说却从未见过的天灵族。 羽族可谓五异族中的特种存在，其他异族等闲不会出现在人前，羽族则是积极融入人群的，往往受雇于帮会、官府、商会等，作为信使、探子、保镖甚至单纯的家仆。 不过说是这么说，雇佣一个羽族，尤其是羽族上位存在的鸦人钱估计都可以养一队百人的雇佣兵了，所以除非是有真正实力的，一般不会有人考虑花这个钱。 龙飞也没想到，刀宗内部竟然有羽族的鸦人，而且还是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