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悦婚

    莱喀素弥被我揭发之后第三日，莱丹又临时召集了一次朝会。这次朝会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莱喀素弥。莱丹按照之前我和她谈判的说辞替莱喀素弥开脱了一通，请求大臣们原谅。而他自己不仅主动辞去了皇宫守卫部队长官职务，提名副队长莱丘－齐耶氏升任长官。此外他还写了一篇诚恳的悔过书，在朝会上向众臣宣读，承诺永不再犯相似的错误。

    在悦婚举行之前，把这些事情都给洗干净了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一定打心底里恨我，恨我断了他的美梦，让他从一个顺风顺水的皇家守卫部队长官变成一个什么职务也没有的“公子”。

    可我却不在乎这些。我身负莱晟大王和卜内合贵妃的嘱托，承诺保护莱丹和李氏政权，那就必须不遗余力地扫除可能对李氏产生威胁的人。

    莱只豆想要再回到皇宫守卫部队是不可能的了。我没有把他送到司典官那里，毕竟这件事情已经没有继续声张的必要，也就不需再处理一个被上司利用的士兵。

    他的妻女已经在我的侍卫长官莱奕夫－瑟黑的安排下住到莱湾道一个安全的地方。我给了他一笔钱，足够他在莱湾道买一处小宅子，让他安心去和家人团聚。

    女王悦婚将至，又适逢合欢节，整个皇都都散发着nongnong的节庆气氛。从合欢节开始的前两日一直到节日结束之间共十七日，亥卯禁完全取消，云康坊里到处都能看到戏班、杂耍，酒肆的生意也格外兴旺。皇都的百姓们不知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短短几日之间我和莱喀素弥之间的过节就在坊间流传开来了。

    悦婚大礼前一日，我正好手头无事，便到云康坊东边的丝布巷子给meimei莱达买块布料做衣服。选好料子交钱时，掌柜的小阿娘好奇地问我：“阿姐，看你的身板像是还在当兵吧？”

    我点点头。

    “你在哪里当兵？”

    “皇家卫戍部队。怎么了？”

    她一听，两眼忽闪忽闪地兴奋问道：“那你一定知道‘枯叶’的事吧？”

    “枯叶？什么枯叶？”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这小阿娘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我，笑了：“别装傻了，你们当兵的能不知道？他这么有名，好多皇家卫戍部队的士兵想抓他都抓不到。”

    我摇头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卫戍部队分好几个部分，其他部分士兵做的任务我们经常不知道的。”

    “好吧，那我告诉你。”小阿娘满脸憧憬地说：“他是个神偷，听说长得十分英俊，而且身材魁梧，眼神时而温柔、时而冷峻。最神秘的是，他只偷那些个坏名声官员的财产，偷完了就散到穷人家里。他从不留下姓名，只是在财物下面压一片枯叶子。。”

    听她这么说，我也起了兴致，追问道：“他长什么样？”

    “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长相。”她有些失望地说。

    “可是刚才你还说他‘十分英俊’呢。”

    “那是因为他的眼睛很好看，而且身材漂亮，所以才说‘英俊’。东边有户人家的小阿娘在院子里见过他的，当时他全身黑衣，整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据说当时他正要从小阿娘家屋顶跳到另一户人家，正好被她发现，两人对视了一下。从此之后那家的阿娘便再也没忘记他，说什么也不嫁人，只等着再次见到他。若不是眼睛极其好看，又怎能让那个小阿娘这么倾心呢？”说到这里，这个卖布的阿娘眼中快要泛出花了。

    我有种奇怪的预感：全身黑衣，整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这小阿娘说的穿黑衣服的枯叶莫不会是我那日见到的黑衣人吧？

    “噢，对了，据说这个枯叶不仅劫富济贫，还英雄救美呢！就在三日前亥卯禁，有人看到他救起一个受伤的女子。那个女子被仇家从天上射下来，就在仇家将要把她杀死的时候，枯叶从暗处连续射了几箭，把坏人全都杀死，救下了女子。然后，他还背着这女子离开了。唉，要是我是那个女子就好了。如果能被他背起来，我宁可被箭射中。。”

    这小阿娘眼中全是怜爱的表情，而我却一脸的尴尬。那个女子不就是我吗？可是这个“枯叶”何曾“连续射了几箭救下我”？明明是莱喀素弥派出来的那些人根本不想伤我性命而已。唯一一点靠谱的就是，这个枯叶的确把我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