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爱神的指引
赵不凡被拜占庭皇帝授予“拉奥迪赛总督”的时间大致是在鲍德温二世首次造访拉奥迪赛的四个多月以后，而为了庆祝他获得这个荣誉头衔，拉奥迪赛公民自发进行了庆祝，不管是光明教徒或是真神教徒，无不是载歌载舞，满大街都能看到人们挽着手歌唱的身影。拉奥迪赛的公民确实很爱戴他，因为他给拉奥迪赛带来了一切。 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也令市政厅的官员们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后他们便开始筹办起庆祝宴会，试图宴请拉奥迪赛的友邦和朋友来共享喜悦时刻。 在如今这个原始且缺乏娱乐方式的年代，宴会是贵族们交友、相亲、展示实力以及传播消息的主要途径之一，尤其是开办宴会的人或群体有极大影响力的时候，而发展极快的拉奥迪赛作为黎凡特地区的新兴力量，自然有不俗的吸引力。 拜占庭皇帝派来了他的女儿安娜和女婿斯蒂芬，耶路王国的国王鲍德温二世则带着妻子和女儿第二次造访，埃德萨伯国的约瑟林伯爵带来了他的伯爵夫人，的黎波里伯国的庞斯伯爵带着一家人齐至，北方的奇里乞亚王国派来的是亲王莱翁，圣殿骑士团来的代表是团长帕德英，除去他们以外，另外两位重量级人物是光明教廷和光明正教派驻在耶路王国的大主教，至于黎凡特地区的十字军贵族，大多是亲自赶来，少数镇守边塞的贵族则是派人作为代表。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政治意义超过庆祝意义的宴会。 赵不凡作为拉奥迪赛总督，也就是受恭贺的主人，反而忙得焦头烂额，签订各种商贸条款真是令他烦不胜烦，而另一位团长罗尔夫则一如既往，除去知道需要安排人手收取商业税和确保金币安全，他对别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查理子爵在经过长达半年的疯狂之后有好转的迹象，尽管仍然颓丧，但至少能够与来访的贵族们正常交流。 宴会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各方势力基本完成了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而拉奥迪赛的最大收获是获取了北方奇里乞亚王国的商贸通行权，打通了去往拜占庭帝国及更西边国度的陆上贸易通道。 这将使得拉奥迪赛成为黎凡特地区最重要的贸易枢纽之一，商业税收也必然迎来大幅增加。 此后宴会转入了联谊和庆祝阶段，贵族的妻子和儿女们迎来属于她们的舞台，她们需要活跃宴会的气氛，也需要拉近自身家族与友好家族的关系，顺道展示家族实力和打探一些有趣的消息。 看似单身的赵不凡在这期间很受欢迎，不少美丽的女士选择与他搭讪，其中有未婚的，有丈夫已经去世的，也有已婚的，目的则不尽相同，有些是想与他恋爱结婚，有些是希望成为他的情妇。 由于信奉光明神的国度执行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哪怕国王和皇帝都不能例外，所以情妇和情人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很多贵族甚至在私底下以情妇多为荣，前提是自己的妻子或丈夫是忠诚的，当然，也有少数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存在。 一心返回家乡的赵不凡害怕自己在黎凡特陷得太深，确实不愿意在这里娶妻成家，但对于情妇倒不排斥，他试图通过美好的邂逅来缓解内心的孤独和压抑，只可惜这场宴会的政治氛围太浓郁，很多人目的性太强，而他又没法分辨，最终便一概婉拒，直到宴会第九天，也就是临近结束的前一天，来自拜占庭帝国的一位侍女突然鼓起勇气走到了他身前。 “善战的里洛总督，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嗯？”坐在一张皮质高背椅上与庞斯伯爵闲聊的赵不凡非常惊讶，他完全没想到拜占庭公主的侍女会邀请自己跳舞。 贵族侍女长得非常漂亮，金棕色的头发，深邃的蓝眼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精致的脸颊轮廓，白皙的肌肤，修长而又丰盈的身躯，确实是罕见的美人，甚至是参加宴会的女士里最美的一位。 事实上赵不凡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注意到她，也不只一次打量过她，只是欣赏归欣赏，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他都觉得自己没有与对方接触的理由。“美丽的女士！我完全不会跳舞！” “作为一名贵族，你竟然不会基本的礼仪？”侍女满眼惊奇。 “很多人都说我是来自东方的暴发户……我确实不会！真的很抱歉！”赵不凡笑着调侃。 “噢！那真是遗憾！” 侍女深邃的蓝眼睛流露出nongnong失望，那饱含黯然的美态令赵不凡突然心跳加速，本打算结束谈话的他鬼使神差地再度出声。 “你是哪里的人？” “我是拜占庭公主的侍女尤西亚。” “我是指你的家乡。”赵不凡补充道。 “嗯……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的先祖有雅典人血统。” “长着金棕色头发的雅典人很少，蓝眼睛就更少。”赵不凡说。 “对！雅典人的头发普遍是黑色，很少看到金色和红色，眼睛也是黑色，不过我母亲有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她不是雅典人，我的头发和眼睛应该来自于她！” “非常漂亮。”赵不凡笑着称赞。 “是吗？”贵族侍女显得非常开心，不经意间便露出足以令任何鲜花失色的笑容。“你的头发也黑得发亮，像是古希腊的英雄。” “不！我来自神秘的东方！那边同样是黑眼睛和黑头发！” “不管来自哪里，我觉得你与传说里的希腊英雄一样俊朗而又强壮。”侍女盯着他说。 “很荣幸得到你的赞美。” 赵不凡的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庞斯伯爵便轻咳两声，然后站起身来笑说：“我突然想起有些事需要找鲍德温国王交流，暂且失陪片刻……美丽的尤西亚女士，你不妨坐到我的位置，也许这样能令你们交流起来更方便，我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谢谢！”尤西亚含笑行礼。 “不用客气！”庞斯伯爵笑着还一个贵族礼就漫步离开，而落座的尤西亚很快又把目光放到了赵不凡身上。“他们都喜欢称呼你为善战者，而且传说你在没有战斗伤亡的情况下击败了兵力更多的圣殿骑士团……你战斗的时候很英勇，对吗？” “我向来不在战场退缩。”赵不凡没有在言语上谦虚，因为他知道拜占庭人不能理解，如果回答对方“都是大家抬爱”之类的话，对方会认为他是在澄清谣言。 “你用短短两年半时间就令拉奥迪赛从废墟变成繁荣的海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拉奥迪赛本来就是一座繁荣的海港，我只是帮助他摆脱战争的创伤，而且要感谢拜占庭帝国的援助。”赵不凡实事求是地说。 “即便是这样也很了不起，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你喜欢拉奥迪赛么？”赵不凡随口笑问。 “喜欢！因为它有一位了不起的总督，我已经憧憬这里很久，甚至经常梦到这里，所以这次特意央求安娜公主把我带来看看！”尤西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有些脸红，但眼睛闪烁着光泽。 赵不凡非常惊讶她的坦率和主动：“雅典人都是这么热情而大方么？” “也不一定，我有些不同，而且要看对象是谁。”尤西亚显得非常自信。 赵不凡有片刻的沉默，经过内心深处的反复交战之后，他终是低声询问：“你有丈夫么？” “当然没有！甚至是恋人都没有过，我可看不上一般的人！”尤西亚回答得非常肯定。 “我在东方有妻子。”赵不凡看着她美丽的眼睛说。 尤西亚温柔地笑笑，然后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听说了，但他们说你的妻子很可能已经死……抱歉！我希望她安好，但我们确实应该看向未来！” “如果她仍然……总之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赵不凡说。 “命运是未知的，太多的如果会让我们一无所有。”尤西亚深深吸口气，眼神纯洁而又执着。“阿芙洛狄忒告诉我，错过这一刻，我肯定会后悔。” 热情如火的尤西亚攻破了赵不凡的最后一层防线，他不由自主地笑着回应：“我怕的是丘比特。” “我不得不告诉你，正是丘比特亲自指引我来到这里。”尤西亚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但我的内心充满罪恶感。” “人人都有罪，光明神会原谅你的，明天早晨我可以陪着你到教堂去向光明神忏悔。”尤西亚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自从听说你以后，我心里就无比好奇，等到九天前看到你那一刻，你满足了我一切的幻象，然后我盯着你看了整整九天，注视你的一举一动……昨晚阿芙洛狄忒托梦给我，叫我鼓起勇气找你，她说你会给我一个美梦。” “这里真是太嘈杂，也许我们应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赵不凡缓缓站起身来伸出自己的手。“你喜欢英格兰麦芽酒么？” “当然！”尤西亚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一个会用剑的战士不会拒绝麦芽酒，即便她是一位女战士。” “我的卧室里有一瓶，鲍德温国王送我的。” “感谢你的慷慨。”尤西亚妩媚的笑容令宴会厅的灯光都仿佛为之一暗。 赵不凡牵着她的手从宴会厅边缘悄悄走向大门，试图尽量不引起太多人注意。“你会用剑？” 尤西亚笑着点头：“我的战技非常强，曾经在君士坦丁堡的竞技场里拿到过一次冠军。” “真是了不起……拜占庭经常举行竞技场比武么？” “定期举行，特别的日子也会举行，我们仍然保有古雅典和古罗马的传统。” “有空的时候要看看。” “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