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新年决策

    许阳的一席话说的兄弟五人从朦胧的酒意中清醒过来。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非常有道理的分析。并且从目前情况来看，这种分析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西南方向的陈州朱温暂时没有能够吞并的实力。相比之下天平军算是实力最弱的一支。谁让朱瑄当上天平军节度使的时间是最短的呢。

    纵观朱温周围，西边是诸葛爽，曾经在黄巢军中一起共事。东边是泰宁节度使齐克让，也是曾经的追剿黄巢时的行营都统。再往东南方向，徐州时溥因为进献黄巢首级和反贼家属已经被天子封为王。

    西南方向的秦宗权，虽然打仗没有章法，但是他的军队确实朱温的五倍还多。并且此人凶残暴戾，实在难以招惹。

    唯有朱瑄的天平镇人马只有三万左右，并且朱瑄的性格宽厚颇有仁者之风。算是最容易打掉的一个势力。

    朱瑄沉吟良久说道：“前次朱温与我相见，相互之间约为兄弟。他断不会如此背信弃义。”

    朱瑾则说道：“大哥太仁厚了，如果他就背信弃义了我们岂不是最危险？大哥须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还是做好准备吧。许阳哥哥是不是有什么好的计策？”

    许阳点点头说道：“为了应付未来的事情，咱们可能需要做以下的准备。第一，当然是继续招募军队，一定要训练出一支能打敢打的队伍；第二，招募流民恢复生产，郓州之地饱经战乱，农户十去六七，从明年开始出台一系列的政策招募流民。没有种子的农户咱们可以借给他们。只要秋天收获后加收一斗租子就是。第三，联系泰宁军的齐克让，与他结成同盟一起地方朱温。第四，继续离间乐彦贞与魏博众将领和士兵直接的关系。必要的时候可以煽动士兵哗变。争取机会夺取魏博镇。”

    “当然，这四条政策要一条一条派人来实行。需要大家同心协力来办。”

    朱瑄听完后，点点头说道：“前面三条咱们都能让麾下的儿郎们慢慢做到。只有最后一条怕是难以做到。”

    许阳听完，说道：“大哥能够认可前面三条，只要好好实行必能保住天平军。不过若想扩大自己的势力，第四条应该努力去争取。哥哥还记得当初魏博节度使韩简乎？而今安在？”

    “韩简此人，哥哥当然记得。当时哥哥只是曹帅麾下的一名都指挥使。韩简帅人围攻天平军，曹帅战死。最后弥留时刻命我节制全军。最后我兄弟五人使尽浑身解数才保证郓州城不失。后来朝廷下诏擢我为天平军留后，后改为节度使。哥哥能当上这节度使的职位算是承了韩简的人情。”朱瑄陷入回忆中说道。

    “后来诸葛爽攻打魏博，韩简不得不回兵自救。最后韩简兵败河阳，返回途中被部将乐行达杀死窃据节度使之职。这乐行达便是今天的魏博节度使乐彦贞。”

    “大哥对于这些事情真是熟悉。既然他乐彦贞能够杀掉前任节度使而上位，那么他麾下的士兵会不会也学他的样子窃取魏博节度使一职呢。我相信他所种的恶果一定会有所报应，他为魏博镇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许阳说道。

    朱瑄看看几位兄弟说道：“这种事情极有可能。前不久乐从训派遣士兵围杀了王铎，抢夺了大量的财货女子。此事已经尽人皆知，只是乐彦贞上表说是山贼所为，朝廷竟然奈何他不得。不知道诸位兄弟可有什么方法从中做点手脚？”

    众人思索片刻后，朱瑾沉声说道：“如此说来，朝廷对于我们各镇节度使已无任何控制手段和威慑力度。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夺取各镇的控制权？”

    朱裕说道：“各镇都在不停的争权夺利，前不久张饶起兵逼迫安师儒杀掉夏侯宴和杜标。义成镇陷入内乱，本来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暗地里控制住义成。却未曾想被朱珍趁着大雪天突袭滑州，俘虏安师儒。这义成军真是一群笨蛋，朱珍三千人一个冲击便把滑州夺下。可以说兵不血刃义成便易主了。”

    朱琼朱罕不停的点头符合。

    许阳沉思片刻说道：“如今天下大乱，黄巢将有影响力的门阀屠杀大半。朝堂中诸位官员皆碌碌无为之辈，忙于夺取对于朝廷的控制。田令孜控制神策军以为得计，却不知道此时的神策军与开国只是的神策军有天渊之别。朝廷昏庸，地方无能。别有用心之徒四处袭扰。兆万黎民为生计不惜铤而走险落草为寇。为今之计需要有个强有力的势力拨乱反正，只是天下熙攘多是目光短浅之辈。这些多是套话，不说也罢。

    现在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增强自己的实力。唯有如此才能谈以后的事情。

    为今之计便是能够先想办法拿下魏博镇。魏博镇韩简围攻我天平军长达半年之久，前任节度使曹存实被杀。所以我们与他之间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如此咱们何不趁着大好机会将魏博镇吞到肚子中。”

    朱瑄听后思索片刻，沉吟道：“若说魏博与我天平镇算的上时代为仇。当年围攻郓州之时我便与乐彦贞在战场上交过手。此人武力与我相差不多，只是好断无谋。见小利而忘大义典型的小人行径。如果能够将魏博镇拿下，与曹帅报仇，天平军上下自当奋勇向前。只是如何行事？”

    “前些日子已经按照贤弟的意思在魏博军民之中散布王铎遇害的真相。只是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见效太慢。贤弟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注意？”

    “大哥所说不差，这种离间的手段见效实在太慢。不过如果有人抓住王铎之死不放，死死咬住让魏博镇交出凶手，他们要如何应对？如果有人上表朝廷，愿意自己去查出凶手并将他绳之于法，朝廷回不回同意？如果在查访的同时还查到一些别的东西..他乐氏父子的日子似乎就不太好过了。”许阳阴阴的说道。

    几个人都是聪明人，闻弦知意。当下将自己心中所能想到的方法一一列出来。

    墙外面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夜色深沉已过四更天。许阳将众人商量好的意见逐条列在纸上。众人熟记之后，在蜡烛上点燃，放在火盆中化为灰烬。

    新年之后是元宵，大冷的天气中冻的人缩手缩脚，闲极无聊的许阳拉着朱瑾正在郓州城内闲逛。看到有人在大门两边挂红灯笼，边挂边和邻居说话。

    “据说黄大王当年起事之时曾经扮作卖汤圆的商贩进城打探情报。官军接到叛徒的密报后封闭城门四处搜查，一个卖醋的老汉将他救下藏在家中。后来黄巢离开之前告诉老汉用红纸糊在灯笼上挂在大门前做为标记，免得城破之后被大兵误杀。结果善良的老汉将这件事偷偷告诉了邻居。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全城之中普通百姓家中都挂起了红灯笼。从那以后就有了元宵节挂灯笼的旧例。”

    许阳听到后，对着朱瑾眨眨眼睛说：“没想到黄巢还有这种作用。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在后世会成为一个遍及全国的风俗。”

    朱瑾笑着说道：“这种风俗看起来也不错啊。至少有点喜庆的气氛。这说明老百姓都想着过好日子。”

    眼见得许多红灯笼都挂了起来，整齐的悬在街道旁大门的两侧。天色渐晚，灯笼亮起。宛如天上的银河一般。站在城门楼上看到满城星星点点的灯火，安详宁静让人心中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