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巨树有灵

    亮得发白的火球高高的挂在蓝得扎眼的天空，喷洒出万道毒光，热辣辣的光胶着被枯黄覆盖的干裂大地，烤的大地越发的干燥。

    一座巍峨高峰似一柄利剑，直插云霄，静静地立在枯黄大地上。其上植株枯黄，没有丝毫绿意。山峰之顶有点点白迹，却是那终年不化的积雪。这高峰近乎笔直，如同铮铮脊梁，任毒日如何烘烤也不会弯折半分。高峰雄伟壮丽，人站在山脚就如蝼蚁一般，无比渺小，让人忍不住对这高峰生出一股敬意！

    高峰有些奇异，并非是独立的山体，而是夹在一个巨大裂缝之尾，那裂缝两边则是两片高原。高原在高峰前后断裂，高峰顶端比高原高出百丈左右，若站在那高原上看，则可以看到在一道巨大裂缝尾端，有一角峰峥嵘的险山。

    这高山附近正是丘陵与高原的过渡带。想要从这丘陵一带到高原，唯一的途径只有一个——爬山！

    毒阳之下，高峰之脚，木羽嘴角微抽，眯着眼仰望那笔直的山峰，热得全身是汗，身子如同从水中捞起，连眼睛都被流下的汗珠扎得生疼，模糊了视线。她全身都是湿的，还有酸臭之味散出，嘴皮更是十分的干燥，上面死皮飞翘，裂纹深深，看着便让人发竦。

    高山的雄壮让人赞叹，可木羽却无心欣赏。此时，她身子很热，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木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脑中的地图里并没有标注，不过，她却知道她必须爬上高山，因为她要到那裂缝右边的穆兰高原去，辉州就在穆兰高原上！

    可，这么陡的山，叫她如何过得去？

    木羽离开破庙已有月余，如今，她离离火宗已然不远，若顺利，不出十日，她就可以到离火宗。可是，眼前就有一道天堑住了她的步伐。

    月余的时间，木羽带着小鱼一路翻山越岭，遇到了很多危险，也碰到过不少困难。木羽一路磕磕碰碰，身上的伤就没好完过，旧伤没了又添新伤，反反复复，最严重得得一次是她从一悬崖上滑落，全身骨骼碎裂，只剩下一口气！不过，依仗心脏中的奇异能量的强悍治愈效果，木羽硬是挺过了一次次的伤痛，咬着牙走到了这高山之下。

    而且，因为受的伤多了，木羽接受那奇异能量洗练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她的骨骼皮rou反而又结实了不少，身子甚至还拔高了寸许。虽然依旧瘦的恐怖，但身体素质确实要比以前好一些。

    木羽觉得自己如今的心理抗压能力也算是小强一级了，可看到面前的巍峨高峰，她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心中隐隐有了绝望之意。

    看着那陡不可攀的山壁，木羽想到了一句诗，“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这本是李白形容蜀道难过的诗句。但木羽却觉得，这诗用在这里才是最为贴切。

    那近乎垂直的峰壁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攀爬！

    若只有她一人，她倒还敢试着攀爬，就算摔下来摔得半死不活，只要她还能有一口气在，她就死不了！这一点，经过亲身实践，木羽十分确定。可，她还得带着小鱼。。。小鱼可不是她，摔不得的呀！

    木羽觉得头大如斗，想不出半点办法。但，若让她就此止步，她又极不甘心！

    扶额轻叹一声，木羽快步走到一株枝干极为粗大的巨树下，小鱼正在这树下歇息。

    说到这巨树，却是十分不凡。

    木羽刚见到它时，心中便是极为震惊，久久不能回神。因为这巨树实在太。。。大，若长满了绿叶，绝对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一个“巨”字是当之无愧！

    木羽仰测过巨树的高矮，最终震撼的发现这巨树竟只比那千丈高的高峰矮一些。除此之外，巨树枝干更是无比粗大，主干直径约有五十丈，主干上枝干参差，亦是十分粗大，就连枝干上的小枝桠也比寻常的百年树木枝干粗。

    巨树底部枝干虬结，像四周扩张，辐射方圆数百丈。一条条水缸粗细、巨蛇般的深褐色藤条附着在巨树枝干上，末端悬在半空就如倒垂这生长的枯树。若从天上俯视巨树，可以发现，巨树就像一把伞骨架，伞骨延伸了方圆数里，无比庞大。

    最让木羽震撼的是，在大旱之下，这巨树枝干上竟还零星的长着叶子，且片片都有门板般大小。那叶子更是和如今普遍的枯黄叶子不同，肥大不说，还充满了莹透的绿意，恍若是翡翠雕刻的般，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通透非常，连叶片上的纹路也清晰可见。那叶片端的是精致无比，和巨树干褐色的树皮一点儿也不相配。

    巨树下的阴凉处，小鱼倚靠着宽阔的树干静静坐着，在他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他和木羽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

    木羽很快就回到了那阴凉处，坐在了小鱼身侧，望着不远处那高高的山峰，沉思不语。

    “羽jiejie，小鱼好渴。。。”见木羽在身侧坐下，小鱼扯了扯木羽衣角，小声说着，澄澈的大眼却不住的在巨树上的肥大树叶上打转。

    木羽哪能不知道小鱼的想法，但她只能装作不知道，摸着小鱼的头安慰着：“小鱼忍忍，忍忍就好了”

    上世，木羽曾听说过，树老成妖。木羽觉得，这树如此巨大，恐怕早就有了灵智。自己二人不动，这巨树定不会在意自己两个凡人。可若去摘了它的叶子，恐怕会将巨树惹怒。巨树的怒火可不是自己两个rou体凡胎能承受的，那时，自己二人真的就在劫难逃了。

    若没这层顾虑，在刚看到巨树的时候木羽肯定已经飞快的爬去摘树叶了。先不说那肥大树叶里含带的汁水能解渴，就是那叶rou也够木羽眼馋的。

    自从逃荒以来，木羽的食物一般都是草根树皮。那草根树皮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难咽不说，吞的时候更是极为难受。草根树皮滑在喉咙中的感觉就像是拿小刷子在喉咙上的那层膜上刷，喉咙有时还会被刮伤，端的是无比痛苦。树叶叶rou虽然也不可能好吃到哪儿去，可至少不会刮喉咙呀！

    “可是。。。”小鱼看到木羽微皱的眉头，把下面的话也咽了下去，低垂下了头，心中却在嘀咕：这大树的树叶里面肯定有很多汁液，可羽jiejie。。。

    木羽瞧了瞧小鱼恹恹的模样，叹了口气，从身上取出一个瘪瘪的皮囊，递给了小鱼，轻声说道：“来，小鱼，拿去润润喉咙”

    这皮囊是破庙中的王姓老者交给木羽的，里面本来有满满的一囊水，不过，经过月余的赶路，那一囊水早就耗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两小酒杯的水。

    这水囊中的大部分水都是木羽喝掉的。喝掉大部分水并非是木羽自私，而是小鱼在这月余时间里因为饥渴昏过几次。没一次小鱼昏迷，木羽都要放一碗血给小鱼喝。小鱼在木羽血液的滋养下身子骨也没以前那般虚弱了，也跟着木羽熬到了这里。不过，木羽的身子放血放得多了却也受不了。无奈之下，木羽只得喝了水囊中大半的水。那些水在她心脏处冒出的奇异能量的作用下，快速的转化为血液。然后，当小鱼昏迷后，那生出的血液又会被木羽喂给小鱼。

    可以说，木羽二人能熬到这里，这一囊水是最大的功臣。

    在大旱之际，水无疑是最为珍贵的资源，甚至比吃的还要珍贵。木羽至今还记得老者将皮囊交给她的模样。老者将她带到了离破庙较远的偏僻山坳，从地中挖出了这一囊水，小心翼翼的给了木羽。木羽初时不愿接受这一囊水，她明白在大旱的时候一囊水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可当老者给她说了这水的来历后，木羽在老者解脱、慈爱的目光下接受了这一囊水。

    这一囊水是大旱时老者花了大力气为他快要渴死的孙女寻来的，可当寻到了水的老者回去时，他那孙女却没能熬到水到来的那一刻，让老者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老者悲恸之际，便将那一囊水埋在了地中。老者没打算要将水取出，即使他自己也渴得很。不过，在木羽说要离开破庙后，老者才下了决定，取水！逝者如斯，还不如将那水给需要之人，为需要之人博得跟多的生存机会。而老者自己，他本就不留恋这世间了。。。

    小鱼看着水囊，点头接过了水囊。

    小鱼小心的打开壶塞，把水囊倾斜了些，水囊口也有了些许晶莹后，便凑近嘴皮在水囊口上濡了濡，等到嘴皮有了些许湿润，便迅速的将水囊塞上，把水囊递给了木羽，道：“羽jiejie你也喝”

    木羽也不接水囊，将水囊又推给了小鱼，咧着干裂的嘴轻声笑道：“小鱼你多喝点，jiejie不渴，不想喝”话虽如此说，可她干裂的嘴分明在叫嚣着：渴，要喝水！

    小鱼摇摇头，把水囊推开，说了声“小鱼也不想喝”，便抱着膝盖沉默了起来，只是他的眼却不断的往巨树上的叶片瞟去，澄澈的眼里充满了渴望。

    木羽也不想再浪费口水说话，收了水壶，便闭眼小憩。她想好了，她晚上要去爬爬那高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带着小鱼一起上去的方法。

    一炷香后，有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木羽已然睡熟。

    小鱼看了看木羽，轻声呼道：“羽jiejie。。。羽jiejie”

    呼了几声，小鱼见木羽没有回应，眼睛瞟向天上那碧绿通透的肥大树叶，舔了舔舌头，狡黠一笑。

    。。。

    “啊~~~”惊恐的叫声传出，木羽身子一颤，顿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木羽侧身一望，小鱼并未在身侧，心中不由一紧。这时，那惊叫声再次传出，木羽辨清了那叫声，不禁冷汗涔涔！那惊叫声正是小鱼发出！

    急急站起，脑袋因为起的过猛一阵晕眩，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木羽抬眼往上一看，她那三魂七魄不禁被吓掉了一魂两魄，脸刷的白了，“天！！”

    半空中，小鱼的瘦小身子被一手臂粗的藤条捆着，被那灵蛇般的藤条紧紧勒着，大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巨树有灵！！！

    木羽脑中浮现出小鱼对那树叶渴望的神情，隐隐猜到了巨树发怒的原因，不禁心中大悔：自己怎么没警告小鱼！

    可，她又怎么会想到，一向聪明乖巧的小鱼。。。

    就在木羽抬眼看去的刹那，那藤条猛的下拽，束缚着小鱼如同锤子将要落地，它要将小鱼狠狠地砸在地上！

    小鱼要是真被砸到地上，定会粉身碎骨，化为一滩rou泥。

    木羽脸更白了，她已经从小鱼眼中看到了悔恨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