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喜事

    今年送回京去给宋府的年礼，魏氏决定在往年的基础上，再备了五六匹细软的棉布，两双虎头鞋帽，绣有五毒的红肚兜，又让大村家的到外面的铺子找银匠打了长命锁，算做给宋家长孙的满月礼。

    光是那些土产小枣啊咸鱼啊花生啊大豆啊酱菜啊，就满满当当地装了两辆车厢，再加上送给魏家和陈家的年礼，挤了挤装了三辆车，让大村带了几个家丁赶着送往京城去了。

    大村家的拿着年礼单子，按照魏氏的吩咐，把剩下的宋金海衙门同僚的几家年礼，在腊八节之前全部送了出去。

    送完了年礼，就是清闲的时候，魏氏便让婆子们着手开始准备年节下的吃食，豪爽地放出话来说今年不回京，要在河间过一个好年。

    回了京城又不自在，总归是在别人的屋檐下，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家里的仆人们听女主人这么一说，十分高兴，偷偷在底下商量好了，正月十五街市上有灯会，要去街上看花灯，二月二龙抬头，要去土地庙里祈福，二月十九是观世音菩萨的圣诞，普照寺里有****，要去寺庙上香，早就把后面的日子安排得满满的。

    大村家笑眯眯的捧了刚做好的过年穿的新衣过来，让魏氏过目，“这些是几位哥儿姑娘的，每人做了两套新衣裳，三姑娘给她嬷嬷守孝了一年，除了服，做得也是大红的。这是二爷的，也是做了两套，只是二太太的就做了这么一套红的，出门见客的，一套新衣裳会不会少了。”

    魏氏抿了一口茶，只是笑笑，“你也不是不知道，入冬做的那件紫色的，我还没有穿过两次，也算是新的，刚好年节下可以拿来穿。”

    “二太太对自己总是这么节省，对别人却是那么大方。”大村家的忍不住唠叨道，“连给西跨院的那位，也是做了两身新衣裳。”说话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人。

    西跨院的那位，半年没见了，要不是这次做衣裳，让婆子过去量身，魏氏也不会知道半年下来，胡姨娘瘦了那么多，身段显得越发的好了。上次见面的时候，是胡姨娘的生辰，魏氏带着宋云芝端了寿面过去，没想到她前脚一走，后面就传来摔碗的声音。她看得出来，胡姨娘对她和宋云芝之间的关系很敏感，见她们关系缓和了许多，心里吃着干醋。

    魏氏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有发福的身子，不知道宋金海会不会嫌她胖了。

    “二太太。”大村家的话把魏氏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魏氏正了正身子，在椅子上端坐着。

    *****

    宋珍芝每日在房里和贝壳一起，绣过年用的打赏荷包，绣得眼睛累了，伸个懒腰到外面走走，路过正房的时候，听到魏氏和大村家的在里面说话。

    “说起来，你家小冬也不小了，过了年就十五岁了吧，是该到了娶亲的时候了，不知道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魏氏爽朗的笑声。

    “我见二太太手下的问晴，人长得水灵，又能干，只是……年岁上比小冬大了两三岁。”大村家的说话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

    魏氏则是责备她，“亏你还是过来人，老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大个两三岁又有什么老紧，反而更懂得持家照顾人。”

    二太太这么一说，大村家的便释然了，“说的也是，我也看问晴是个好姑娘。”很快犯难道，“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小冬是我的儿子，这种事，我做娘的也不好当着人的面问。”

    魏氏半是调侃半是笑的，“这事我帮你问问，要是那丫头也愿意，我看这门亲事就赶紧办了，我也好赚一双媒人鞋。”

    “谢谢二太太。”大村家的欢欢喜喜的，“小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劳二太太给他做媒。”

    魏氏随手翻了桌上的黄历，“二月二龙抬头就是好日子，这事要成了，亲事不如就定在二月二。”

    大村家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响才道，“这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不快，中间有个把月的时间准备聘礼，足够了，你不是急着抱孙子嘛。”魏氏笑道。

    “嗯，就听二太太的。”大村家的笑得合不拢嘴，说到最后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虽然宋珍芝之前心里觉得他们不般配，不太看好这门亲事，听魏氏这么一说，觉得嫁给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好，再说，问晴是喜欢小冬的，也为她高兴起来，轻手轻脚地从正房的窗外下，猫着身子，转到后罩房里给问晴道喜去了。

    问晴羞滴滴的，羞红了脸，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碎了。没多久，魏氏让小丫鬟来叫了她过去，不一会儿，问晴满脸通红的从正房出来，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有女人的地方消息传得就是快，不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了小冬和问晴的亲事，连日子也定下来了，院子的丫鬟纷纷过来向问晴贺喜。

    “你是进来得最晚的，却是第一个嫁出去的。”

    “还是二太太亲自给你选的日子，你这丫头真是好福气。”

    下面的丫鬟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问晴早已经羞得说不出话来了，还好宋珍芝帮她应付了两句，把小丫鬟们打发了，拉着她坐在床头，“小冬是家生子，嫁给小冬，以后一辈子就得在府里头了。”

    问晴抬起头来，“三姑娘的话我明白，我也想过到了年纪，求个恩典让二太太把我放出去，还了自由身，可是我在京城无依无靠的，出了府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活得下去，回江南吗？我爹娘都不要我了，我又怎么会巴巴地寻了回去，她们卖得了第一回，就会卖第二回，说不定随便把我配了人，得了银子怎么笑都不知道呢。”不想想起以前的事，转移了话题，“三姑娘不要为我cao心，小冬人老实，他不嫌弃我比他大……”

    “你也别老是想着自己的短处，觉得是他吃亏了，你又没有娘家人，这样会让你在婆家抬不起头，我看啊，能娶到你，还是小冬八辈子修来的福。”宋珍芝不以为然的声音大了几分。

    她义愤填膺的，眉眼间已经有几分大人的样子了。

    问晴看着她点点头，“三姑娘向来就比一般人聪明，姑娘请放心，往后我在府里一天，就服侍三姑娘一天。”要表决心的一番话，让人听起来耳朵却不是那么舒服。

    “呸呸呸，看你说的什么话，大喜庆的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宋珍芝唾了她一口，“我不要你伺候，你安心过好你的日子就行。”

    问晴看着她调皮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

    有小丫鬟掀了帘子进来，捧了两匹大红的料子，说是二太太送的，让给做嫁衣用。

    问晴感激地谢过二太太，便加了把劲，没天没夜的绣起她的嫁衣来，宋珍芝向杜十娘要了两个眼下时兴的嫁衣上的绣花样子送给她，又偷偷绣了些帕子枕头之类的塞了过来，别的帮不上忙，给嫁妆充充数也是好的。

    过两天，又传出一桩喜事来，严师傅看上了珊瑚，向魏氏请求，要娶珊瑚为妻。

    一个是搓一下吱一声，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脸黑得像钟馗，小孩见了他就要哇哇大哭的大胡子，一个是伶牙俐齿，惯会眼观鼻，鼻观心看人说话儿，肌肤白嫩的古代女强人，怎么就凑到一块了呢？

    宋珍芝完全是迷糊了，这也太黑白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