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解渴与牛饮
真真这次却是送了五十坛冬青泉水给八阿哥，八阿哥转手就送了二十坛给四阿哥，又送十坛给太子，二十坛孝敬了康熙。 真真问他，“怎么这次又能送去给你汗阿玛？” “他怎么能不知道这泉水是哪里来的？前次是你本就没给多，再者说了太子已是进过了，我现在才好进呈。” “听闻皇上极懂养生，若是能常年饮这个泉水，虽不能延年益寿，但总是有些好处的。不过北京距离湘南极远，这冬青泉水怕是没福气成贡品了。”颇是扼腕的样子，很是装模作样。 八阿哥就笑她，“你压根不想这泉水成贡品，那样的话，青波司岂不是又多一桩麻烦事？这泉水又不像其他贡品，包裹好了，一路也不怕颠簸。” “所以我才敢猜，皇上不会太过赞美这泉水的，毕竟皇帝金口玉言，他说一句话，下面官吏跑断腿。”真真叹道：“皇上是个好皇上。” 二人正在晴川小院的茶室里。这茶室是在东厢房，三间并排的房间，一间做了书房，虽然真真不大用这件书房；一间做了茶室，另一间做了置放真真衣箱细软的小仓库。西厢房住了四，四个小丫头则是住在院门边一排小房间里。 *光这丫头年纪也就十四、五岁，容长脸，细长眼，对饮食上很有天份，往往真真只说个大概齐，她就能给捣鼓的差不离。*光水两个人一起学的茶道，素伶俐的水也就学了个皮毛，*光已有小成。 八阿哥一面看*光摆弄茶叶茶碗，一面问真真：“你怎么不学着些儿？” 真真只瞪大了眼睛问：“有人伺候，为何我还要学？”她倒是不客气，也完全没有“大家都是平等的生命不要分贵jiàn)”这种奇怪的想法。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则，不遵守规则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这吃的是福鼎白牡丹。白牡丹是少数几种白茶之一，采二叶一芽，文火烘干，冲泡后，汤色微带杏黄，背有白毫的叶片托着嫩芽，宛如含苞蓓蕾，色香味俱全，端的是上品仙茗。 品茗也讲究心平气和，待*光点了茶，用官窑白瓷盖碗儿奉了茶上来，八阿哥同真真二人都只捧了茶碗儿细细品茶。八阿哥是吃惯了好茶的，但宫里多吃的贡品炒青、烘青，比不得这白牡丹口感清醇无比，自是要好好品味。真真却是个不懂茶的，胡乱就将一盏茶送了下肚。看得八阿哥肚里狂笑，放下茶碗，才道：“你这么吃茶，纯是牛饮。” 真真也有歪理等着他：“我听人说，‘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你今吃这么大一盏，也好意思说我是牛饮” 八阿哥一伸手，将她脸颊一捏，“小妞妞就有这么多怪话” 真真躲闪不及，惨遭毒手，一张粉嫩小脸上顿时出现两个手指印。八阿哥哎呀一声，赶忙松手，“疼不疼？” 真真揉着脸，“别捏我脸”深深懊恼自己现在太小，简直反抗不能。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外面踢踢踏踏有人走近，少时到了门口，抬眼一看，是那两个双生子杨八、杨九。 真真见了哥哥，大是欢喜，迎了上去，“八哥，九哥” 杨八杨九对她笑了笑，却对着八阿哥弯腰行礼，“青波司杨屿、杨峰，见过八阿哥” 八阿哥也已站起了，微微颔首，“二位不必多礼。” 杨八、杨九方一笑，上前依次抱了抱妹子，“大小姐，我可怪想你的。”兄妹三人一时用汉语，一时用苗语，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晚上用了晚膳，朗、秦嫂带了杨八杨九离了贝勒府，往内城的宅子去了。八阿哥见真真没说要跟过去住几，也就不提这事。只拿了杨八带来的那个梵哑铃打量，“这是甚么乐器？” “西洋的乐器，也不是甚么好的。”真真拿起梵哑铃，见那琴臂已经短了，想来这半年自己长高不少，手臂长了，这小款的梵哑铃已经不能用。 八阿哥见她拿起来比划一下，也就看出来这琴不能用了，问道：“能不能重做一把大一些的？” 真真点头，“找个好的乐器工匠，拿这琴给他，再拿我手臂尺寸给他。” “这不难，明儿等我吩咐人去做。”有钱人家就是好办事。 “朗说明儿带我去逛街。” “你从没说过你要出门逛街。”八阿哥奇道：“我以为你不出门。” “是不出门，可是很闷呀。”最近有些心烦意乱，但是因为什么，却一时没明白。 八阿哥恍然，“我是该多些时间来陪你。” “你忙呢。”真真扁嘴：这话骗鬼这年轻的皇阿哥刚得了爵位才一年，正是意气风发，深受皇父恩宠器重的时候，恨不得一天变出二十五小时，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哪来的美国时间来陪她？ “最近是忙些——这眼看就到新年了，多少事忙碌。不过等十二月就差不多了，我也能多些闲暇。你前次叫雅齐布买的羊羔儿可是长好了，正肥的时候，咱们去郊外庄子上吃火锅子去。”还补充，“就咱们俩去，别叫十三、十四他们。” 真真捂嘴儿笑，“那我不管，回头你十四弟要是发现了咱俩偷偷跑出去吃火锅子不带他，准要跟你闹。” “他就是凑闹，淘气得紧。要不，咱俩头天先去，第二天我再来接他。”嗯，打定主意了。 “那得叫*光带上辣子。我还听说有别的庄子上有温室的，去看看有甚么青菜，也买些儿来涮着吃。不然光是吃，好容易上火。”火锅子可不就是吃的那股儿闹 又问：“要不，也叫阿九小十他们俩一道？”不能厚此薄彼啊，都是亲兄弟嘛 “不要”很坚定。 “真的不要？” “不要。”有点拿不定。 “还是要罢。” “唔……那好罢。”有点不愿。 “你十三弟也叫上。” “都叫了，独独能少了他不成？”八阿哥瞪眼，“不过他最近常随侍汗阿玛驾前，等闲离不得。若是他出不来，我也没法子。” “你记得叫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