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拜师/我的女儿
外公家对门的张丽是一名退休的小学教师，教了一辈子书的她被大家亲切的称为张老师。张老师和董素心可算是铁闺蜜，可惜后来因为冯菊的原因渐行渐远。冯菊是张老师的同事，也是由她介绍给董素心认识的，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愧对老朋友。 张老师在听说董素心捡了个女婴后马上来她家看看具体情况，人未到声先至：“素心，你又做好人好事了！” “哪是什么好人好事呀，只是看不得这孩子这样躺在那。”外婆抱着小猫，冲张老师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回答。 张老师过来摸了下小猫的脸蛋，降下声调说：“就是这孩子吗？看着倒也可人，小脸看着挺粉嫩。” “嗯，她这小模样是好。” 罗蓝看到张老师就想起自己前世小学时曾跟着老人学过2年书法，她能写一手很漂亮的簪花小楷，清婉、瘦洁。 外公的一手颜体字凝练浑厚，纵横跌宕，很少夸人却曾对罗蓝说张老师的字很有卫夫人的风范。可惜罗蓝那时心性未定，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没能好好学，还眼馋外公的颜体，羡慕人家的行书、草书，结果练成了个四不像。 罗蓝想起自己前世时那一手连表格都不敢多填，没脸亮相，只怕被人取笑的狗爬字体，就决定这回一定要再让外婆托张老师教自己书法，一手好字在社会上实在是太重要了，这次自己一定不再敷衍了事，不练出个子丑寅卯不罢休呀。 对了，张老师的细纹剪纸也是获过奖的，前世自己不懂事，觉得那就是个无聊玩意，不愿学习，这次也不能错过。不如就从现在开始跟张老师打好关系吧，以后可要好好跟她学习的呢！ 罗蓝心念电转，扭头就给了张老师一张灿烂的笑脸，还冲她伸出了自己的小胳膊。 孩子纯真的笑脸让张老师极为触动，愣了一下，就向罗蓝张开双臂，抱她入怀，抬头说：“这孩子有灵气，看她笑得！” “是呀，孩子很得我们的缘，她刚醒，就冲我一个好大的笑脸。”外婆赞同的说道。 “嗯，我看这孩子是与我们有缘”张老师点头道，并问“那你们决定了吗？要把他放谁名下呢？” “定了，是老二洪黎！” “也好，洪黎虽然脾气急，但人是没的说的，将来这孩子大点让他来跟我学书法吧，定定心性。” 张老师这话一出口，洪城夫妻俩是又惊又喜，要知道不少人想找张老师拜师学书法她都不愿点头收徒。 其实前世的罗蓝张老师也是不太满意的，只是因为自觉愧对董素心，既然她已经开口了，就收了罗蓝，这才多了个便宜徒弟。后见罗蓝不用心学，张老师教授起来也就不那么尽心了。这次可是她自己开口要收徒弟呀，怎不让人惊喜？ 罗蓝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这正中下怀呀！罗蓝仰头就又冲张老师扯开老大一张笑脸，几个老人见了连连称奇，都说这孩子太聪明了，知道拜了个好师傅高兴的！ “孩子取名了吗？”张老师问道。 “大名还没定，小名叫小猫。” “小猫？！呵呵，孩子小名贱点好！好养活！这孩子已经受了不少苦了，望老天从现在开始善待她吧！” “嗯，我们也是这样考虑的。”外婆从张老师手中接回小猫，低头看着她的小脸忍不住心疼，这孩子这般命苦，却仍是笑得这般灿烂，真是作孽呀。 外公接过话头说“既然小猫已经拜你为师，不如就由你这做师傅的来为她起名吧。” 罗蓝听到这里不由得一阵紧张，前世自己的名字是外公起的，是希望自己如天空般广袤、宽容，现在由张老师取名，虽然知道她取得肯定不会差，可自己还是喜欢外公之前起的呀，希望别太大差别就好… 张老师抬头向外看了眼，窗外天高云淡，碧空如洗，沉吟了一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既然小猫挂在洪黎名下，就让她跟着罗明姓吧，单名一个蓝字。罗蓝，希望她能跟外面碧蓝的天空一般，空灵、澄澈、明净、高远。” “罗蓝，好名字，好寓意！”外公、外婆齐齐点头称赞。 小罗蓝更是高兴坏了，张老师真好，取了自己中意的名字，还把这名字的涵义说的让人如此心动，呵呵笑着都笑不够，还再次手舞足蹈以示庆贺！ 她是自己闹腾的欢快了，可把抱着她的外婆吓坏了，“小猫别闹，别闹，马上就好了啊，不闹啊，一会溜针可有苦头吃了呢。” 罗蓝一听马上冷静了，不闹腾了，能不冷静吗，前一天才刚因为溜针在双手各留了一个土豆呢，现在虽然重生了，可这余威仍在呀。 几个大人相视一笑，连夸这孩子聪明、懂事。 罗蓝默…快30了，是早该懂事了呀，这点厉害还是知道的… 岁月的脚步总是异常匆匆。罗蓝作为婴儿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转眼，已至1985年2月初，农历鼠年即将过去，牛年近在眼前。 罗蓝已经满六个月了，早在十多天前，她已经成功晋级为爬行动物，并努力向直立行走发展。 半年来，洪玉经常带着孩子来看父母和罗蓝，给他们送些吃的、用的，顺便差遣自己的两个女儿文琴、文琪给小猫洗尿布。前世的时候两个表姐就常说自己小时候就是小猫的免费保姆，看来此话不假呢，罗蓝心里偷笑。 洪瑶三天两头的从医院妇产科要些母乳带回家，说是得保证罗蓝的伙食供应。让罗蓝狂汗不止，自己真的是对母乳没什么兴趣呀。 洪启、洪新分别在念大四和大三，他们在今年寒假养成了一个新爱好：跟家人抢着抱小猫。 大家都没法不喜欢抱她，一抱，她就会对你笑，不哭不闹不说，饿了就抿嘴提醒你，想方便了还会发出“嗯嗯”的声音警示，乖得不行的孩子谁会不喜欢抱？ 就在大家的全力喂养和怀抱争夺战中，罗蓝比一开始壮了不少，可看起来还是偏瘦弱些。 罗蓝不太愿意喝母乳，外婆就给她喂主要成分是羊奶的炼乳，可罗蓝每次都吃不多，没办法呀，前世自己就不太喜欢甜食，虽然现在不得不以流食为主，可这口味习惯还是不那么好改变的。 两个月前外婆发现罗蓝还挺喜欢吃米糊和鸡蛋羹，也就常给她做。 这段时间外婆开始喂罗蓝鱼汤，还把鱼rou碾碎喂给罗蓝，小罗蓝吃得那叫一个欢，眉开眼笑，直咂吧嘴，海鲜，自己的最爱呀！ 外公见了也常笑开，“素心，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给小猫取得小名很名副其实呀！” 罗蓝想起自己前世也是爱吃鱼，外公也经常边看着自己吃鱼的场景边这样得意的笑。 “爱吃鱼好，吃鱼聪明。我家小猫就是聪明！”外婆边夸边往小猫嘴里喂鱼rou。 罗蓝边张大嘴巴迎接晚饭，边想着马上过年了，这几天mama也是该回来了，家里的主要成员就剩她和三姨洪敏没着呢，好期待mama回家呀，想念mama的怀抱，还有她的碎碎念… “妈偏心了呀，以前妈做的鱼都是先给我吃的呀，现在我都轮不上了！”洪新在一旁哀哀嚎叫。 洪黎和洪敏提着行李从外走入，“小弟，妈一向最偏心你了，还能偏心谁呀？我们都没叫，你叫什么呀！” 是mama的声音，罗蓝陡得发现。 “Ma！”冲着洪黎，一声拖得长长的妈就从她嘴里蹦出。 满室静谧。 罗蓝自己也呆了，刚才自己真叫出声了？这下完了，怎么收场才好… 大家都清晰的听到了小猫叫洪黎的那一声“妈”，也都看到了她冲着洪黎张开的双臂。 洪黎愣了一下，笑开，放下行李接过孩子，问道：“呀，这是谁的孩子呀，几个月了，还冲我叫妈呢，她怎么知道我一直都想要个这么乖的女儿呢！” 外公听了，笑说：“不知道谁家的，你想要呀，给你当女儿好不？” “好，怎么不好！宝贝儿，你就是我的女儿了好不？” “那说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天开始小猫就是你女儿了。”外婆接口道。 洪黎一听愣了，“妈，真的吗？怎么回事呀？” “小猫这孩子是我八一的时候捡的，也不知道谁家的。她命苦，光包了一个毯子躺在地上，虽然是夏天，大清早的还是冻感冒了，我看着可怜，就抱她回家了。”董素心心疼自己养了半年多的孩子，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二姐，咱领养小猫吧，她好乖的。”洪启忙劝洪黎。 “对呀，对呀，二姐，小猫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洪新在旁迭声附和。 “二姐，你就答应吧！这孩子我都想要，实在是现在不方便，要不我肯定认了。”洪瑶搂着洪黎的肩膀撒娇道。 洪黎听了只是默默的红了眼眶，大家便静默不语了。 罗蓝一见场面这样，虽然知道母亲最后肯定是同意的，可见到大家这么沉重的表情和外婆眼角滑落的泪珠，就忍不住也红了眼眶，她还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冲外婆张开双臂。 外婆以为小猫吓到了，接过来刚要哄的时候，就见小罗蓝伸出了她的小手臂，帮她擦眼泪，大家都惊奇不已，却也更加心疼她，多好的孩子呀，才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了。 洪黎看到这一幕更是触动，暗想：这么好的孩子，她父母怎么舍得不要呢？若她是我女儿，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受苦。看妈这么心疼，我若拒绝领养，妈也会伤心吧。罢了，就认了这个女儿吧。等明天罗明来了我再跟他好好说说，一定要让他答应。他这么一个忠厚人会答应的吧。行，就这样吧。 “妈，这孩子我认了，她就是我的女儿，以后不会再让谁欺负她，我养着她，护着她！”洪黎下定决心说。 “你要不要再跟罗明商量下，这毕竟是大事。”大家听了洪黎这话都非常高兴，董素心更是激动的抓住了洪黎的手，洪城定了定心神，冷静的问。 “没事，这事我拍板了，等他明天到了我跟他说，相信他也一定会同意，小龙也一定会喜欢这个meimei的。这么好的孩子，谁养了是谁的福气。” “我和你妈的意思是，以后小猫的抚养费我们出，就是挂你名下就好了。”外公说。 “爸、妈，不用这样，没事，她是我的女儿，既然她管我叫妈，那我就该养她的，这名正言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