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纳伦多的疑惑
当老梁沉浸在无边幸福中的时候，教廷山光明圣殿高高的黄金座椅上，一位白须老人正在为他发愁。 现任教皇艾比盖尔再过不久就要过八十五岁生日了，但额头上浅浅的皱纹，白皙的皮肤，不见臃肿的身材，使他看上去就好像一位正值壮年的优雅诗人。教皇陛下习惯性地整理一下金灿灿的法袍，让膝头那一丝褶皱也消失不见，然后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王冠，精金丝条打造的光明帝花王冠货真价实，因为王冠上镶嵌着一朵真正的光明帝花。那曾经是他骄傲的根源，俯瞰众生的筹码，可是如今…… “费林特！皮托亚的任务似乎很顺利，刚到嘉伦特就写来了回信，你……看看吧！” 教皇艾比盖尔将手中的信交给身旁的紫袍神官，做为负责教廷山内务的沃阿木神座，费林特早就知道裁决神座的狮鹫骑士一周前就带来了嘉伦特的消息，他实在是不愿意展开这封已经被教皇陛下揉搓得皱巴巴的信件，教皇大人都难以决策的问题，他一个小小的枢机主教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情愿也没有用，教皇陛下让自己看这封信，就是代表陛下的信任，他快速将信件读了一遍，一行行优雅的“比丘”体港利通文越看越心惊，信中的内容简直让他难以置信。一位手持光明帝花的神使降临米亚诺，又代表光明神大人将光明帝花赐给了他的接引者皮托亚。费林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难道光明神他老人家在跟米亚诺大陆的仆从们开玩笑吗？不但派个神使来跟教皇陛下分权，又将宠信分一半给那个早已蠢蠢欲动的皮托亚，天地间还有没有比这更狠毒更高效的离间计？想到最后，费林特甚至怀疑是不是莱特大神已经抛弃了他们这些信徒。 “费林特！费林特……” 教皇大人连续呼唤了几声，才把痴痴傻傻的沃阿木神座的灵魂召唤回来。 “陛……陛下！” 艾比盖尔向他招了招手，将那封信收回来放到空间戒指中收好，然后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费林特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教皇陛下用“我们”这个词表达彼此的关系，还是让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信任是一回事，表现又是另外一回事，面对教皇陛下的问题，费林特谦恭地低下头，诚恳回答道：“在米亚诺大陆，陛下的意志就是人们行为的规则，当然是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艾比盖尔对费林特的马屁非常享受，但脸上却不表现出来，他沉着脸说：“说说自己的看法，奉承的话解决不了问题。” 费林特用眼睛看了看左右，见空旷的大殿中四下无人，心中明白艾比盖尔对身边的侍从也不完全信任，借题把他们都支开了。尽管如此，他还是谨慎地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皮托亚大人不该答应他的要求，无论是学习教义还是法典，教廷山中也没有能够比启德安斯大人更合适的，毕竟，他是圣教的“**书”。讨厌的是，那个叫阿拉贡的家伙以光明帝花证明了神使的身份，所以他以神谕为理由，要求也不好拒绝。” 费林特偷眼看了看教皇陛下的脸色，又快速扫过他头上的光明帝花，然后话锋一转，继续说：“其实，我觉得一个神使的称号也没什么，毕竟您才是米亚诺的主宰。我们先答应他的请求，把他控制在教廷山，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他即使有神使的牌子在手中，也无法对信徒施加影响，慢慢的人们就会忘记他的存在。麻烦的是皮托亚，那个家伙早已经开始在暗处培养自己的势力，这次又……又弄到一朵光明帝花，恐怕气焰更要嚣张，长老会里的那些观望者恐怕会产生错误的想法，陛下还是要早早预防才行。” 艾比盖尔听完费林特的说法，心中的不安渐渐退去，无上威势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老教皇看着远处那扇金色巨门，冷哼一声。 “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宰。长老会里那些老东西也该敲打一下了，不然他们还真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投票权绑架我的意志。费林特！去安排好一切，教廷山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神使访问了，我们可不能慢待客人。” 教皇陛下的一句话就把老梁这个神使定位成了访客，客人要想反客为主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想在教廷山做主人，那更是难比登天。 教皇艾比盖尔担忧别人跟自己抢椅子，可却没想到，那位所谓的神使根本就没这种想法，撒下弥天大谎，只是为了想办法混进教廷山，找到巫妖干多撒。 山后断崖下的囚牢阴暗潮湿，说不出名字的毒虫悉悉索索爬过满是水滴的墙壁，一株密布尖刺的努斯洛荆棘藤蜿蜒穿过墙上的透气孔，为这间死气沉沉的囚室带来一点生气。 干多撒机械地抬起手臂，从青藤上撕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算活着。不过，这样的举动也只是自欺欺人，他根本就无法感觉到荆棘藤的苦涩和毒素。 吐掉嘴里毫无滋味的碎屑，干多撒用锋利的指甲在墙壁上划了一道，森白的划痕已经足足有五千七百三十道，那代表善良的梅根带着他的希望离开这里的天数。虽然狡猾的教皇刚刚为他重新换了囚室，但是却无法囚禁住他对莲娜圣女的思念。干多撒很清楚，那个只剩下一丝神魂的家伙不好对付，即便是全盛状态下的自己，想要击败他也要靠运气。十五年过去了，梅根音信全无，恐怕早已陨落。干多撒对利用梅根去解救自己的爱人感到无限愧疚，是的，他不该利用人性的善良，虽然梅根完全出于自愿，但这仍然违背了自己的本性。干多撒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向黑暗的深渊滑去，原本他以为腐烂的只是自己的驱壳，而现在，他的灵魂已经开始堕落。不过，为了自己心爱的莲娜，化作恶魔又怎样？想到这里，他灰白色的眸子中仿佛又焕发出一点光芒，干多撒举起牢门边的木桶，将腥臭无比的乌血一点一点灌进嘴里，让那些血食慢慢滋润干瘪腐烂的身躯，只有这样，才能使寄生的魂魄坚持下去。 阿拉贡子爵大人的求婚仪式，在漫天花雨和帝都人民的赞叹声中落下帷幕，子爵大人如愿以偿，获得了两位女孩的芳心，双方约定在教廷山之行结束后，就在金仓举行婚礼，各种细节自然有可可巴这位全能型人才cao办，老梁只等着做新郎，其他一概不问。 当天傍晚，子爵大人的仆从迎来庄园里第一次盛大的宴会。小小的庭院中间烧着通红的炭火，仆人将洗净的羔羊串在钢叉上展开，架在炭火上。老梁换上紧身便服，手中拿着油刷亲自当起了厨师。 “林卡！这是在哪里搞的盐？跟沙子一样粗，用它来烤rou，你也不怕吃多了变成蝙蝠？” 巨魔林卡嘿嘿一笑，把一大盘粗盐从老梁手边拿走，走了两步回头问道：“大人！盐吃多了会变成蝙蝠的吗？” 老梁被问得一愣，随后抬起大脚虚踢一脚，林卡嘻嘻哈哈地跑出去，找力气最大的布拉格特磨盐去了。 纳伦多大祭司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老梁向羊rou上涂抹菜油，老梁让塔克给大师搬过一把椅子，请大祭司坐在对面，两个人闲谈起来。 “你会的东西可真不少，在人类国度，还没听说有贵族会亲自下厨的呢！”纳伦多喝了一小口朗姆酒，缓缓说道。 “没办法呀！我的前任妻子是养羊的牧人，家里最多的就是羊rou，自己又是嘴馋的人，所以就学会了这个。” 老梁将羊rou翻转过来，一边说话一边将调制好的酱料涂上去。 “我们那里也有羊，怎么没见你显露过手艺？” “呵呵呵！大师，如果我要是在天空之城烤羊，恐怕生活区里的烤rou味一周也散发不出去。” 纳伦多听完老梁的解释哈哈大笑说；“那不是正好，天天闻着这么好闻的rou香，吃饭都可以省下了，节省粮食也算为山丘矮人做贡献啊！” “粮食是省下了，可是羊群却遭了秧，到时候孩子们顿顿找我要烤rou吃，贝莲娜大婶还不扒掉我的皮？” 两个人正相对大笑，老梁突然感觉肩头一麻，扭头看却是蓝波儿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蓝波儿老师瞪了老梁一眼，将手中的两盘干果放在他们身边的矮几上，噘着嘴埋怨老梁。 “跟纳伦多大师说话也不知道恭敬，要是让外人看见，还不笑死你这个子爵。” 老梁一脸木然，纳伦多笑着摆了摆手，替老梁解围说：“今天我虽然代表他的家长，可是在天空之城，我们是以兄弟相称的，他要是把我尊成长辈，我反而会不舒服呢！” 蓝波儿见纳伦多大师话语真诚，心中暗自为老梁有这样的朋友高兴，她又瞪了自己的未婚夫一眼，转身离开了。 望着蓝波儿的背影，纳伦多眼中带着笑意说：“美人恩也不好消受吧！” 老梁憨笑摇头，脸上全都是难掩的幸福。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纳伦多将话题引入正题。 “我们是朋友，对吗？” 老梁对纳伦多突如其来的问题很奇怪，他点头回答说：“当然，阿拉贡能有您这样的仁慈长者为友人，是我的幸运。” 纳伦多杯中的酒液轻轻荡起一圈涟漪，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继续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来自哪里吗？” 老梁知道纳伦多早晚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他却无法正面回答，老梁眯着眼睛将手里的香辛料撒在半熟的羊rou上，又将羔羊翻了个面，嘴里不经意地反问道：“老哥哥相信神灵的存在吗？” 纳伦多听了老梁的话大手再次猛地一抖，半杯绛紫色的酒液洒在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果然是这样，他最终还是要承认了吗？纳伦多定定地看着老梁，等着他说下去。 老梁感受到了纳伦多如针一样的目光，抬头笑了笑继续说：“大师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神灵可以教会我们很多东西。” “神灵教会了你那样的文字？” “为什么不可以？” “你真的见过神灵？” “大师！您似乎忘记了，我还顶着一块神使的牌子？” “你信仰光明？” “我信仰正义！” “光明不是正义，你不信仰光明，光明神怎么会派你做神使？” “也许是我够英俊？” “胡扯！” “难道神使不应该英俊一些？” “任何神灵都不会以貌取人！” “不见得吧！我看神庙中那些侍者造像都很美啊！” “那是因为神力改造了他们的身体！” “我要是经过改造可能更英俊。” “神灵还没赐予你神力？那你怎么会力大无穷？” “你刚刚还在质疑我的信仰，你都不确定的事情，神灵怎么确定？不确定我的信仰，怎么会轻易赐给我神力？” “可是，你不是神使吗？” “我说，我只是顶着一块神使的牌子。” “等等……刚才我们在讨论什么？” “神使到底可不可以帅一些。” “阿拉贡……” 纳伦多从老梁嘴里没问出一句有用的话，见他铁了心跟自己打胡搅蛮缠，暴躁的大祭司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端起酒杯气呼呼地跟那些巨魔侍卫拼酒量去了。 乔安娜将刚刚磨好的细盐端了过来，轻轻捏起一些，均匀地撒在微黄的羊rou上，然后将剩下的细盐放在一边，拉起老梁的大手轻轻说：“我跟蓝波儿都听懂了那首歌，我们不会问，也不用问你从哪里来，只要知道，你是真心对我们好，这就足够了。” 看着乔安娜柔情似水的双眸，老梁感觉心都被融化了。他将乔安娜的头轻轻拥入怀中，在她的耳边说：“我的家乡很远很远，远到我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当有一天我能再次寻到那条路径，我会带你们去看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