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天下奇才
卫子风赶紧道：“没有。我们都是自己带着碗筷吃饭的，没有用人家客栈里的。” 小可奇道：“为什么？” 卫子风羞赧一笑，说道：“我们两个都觉得外面客栈酒楼的碗筷，不知多少人用过的，也不知有没洗干净，就都自带碗筷，基本不用别人的，也基本不去酒楼吃饭。” 小可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好几眼：“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学医的才这么爱干净，原来你们也是这般，嘻嘻。好了，少侠，你的毒我可以帮忙看看，但能不能治好我也没把握。我还没学会多少我师父的本事。” 卫子风大喜道：“姑娘既然是仙医的弟子，本事想来也是非同小可……啊，对不起，我这才注意到这个成语和你的名字混在一起很容易弄出误会。”其实他心下完全不知道仙医是何方神圣，秦若峰也没来得及跟他说起过，但既然能被人称为“仙医”，想必医术高超，“非同小可”。 小可微微一笑，对李绍南道：“表哥，我要给你的客人看一下病了。我自己也是客人，这样子有些喧宾夺主，得罪莫怪。” 李绍南微笑道：“小可你尽管去做你的事好了。这是治病救人的事，表哥还不至于那么不识大体。” 小可对他笑了一笑，走近卫子风身前。侍女搬了张圆凳过来给她坐下。卫子风知道是要号脉，赶紧挽起袖子。小可对他也微微一笑：“我医术粗浅，少侠莫要见笑。”伸出食中二指，轻轻搭在他的左手腕上，手势极为优雅。 卫子风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靠近一个女孩子，但上回主动靠近他的都是一些庸脂俗粉，脂粉气令人窒息，靠近他时更是上下其手无所不为。这次靠近的却是一个优雅如兰的女孩子，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见而忘俗，远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 卫子风想着，突然自惭形秽，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肮脏的气味，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起来。脉象和人的气息相关，他这么一紧张，脉象也乱了起来。 小可察觉到了他的脉象变化，抬起头来微笑道：“少侠，你这么心神大乱，我是没法子给你号脉的。” 卫子风羞赧道：“这个……我……”本来就不是很会说话的人，此刻就更是期期艾艾，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若峰笑道：“二少这是见到美……小仙医这么靠近，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二少，你紧张什么呢？人家是医生，大夫，又不吃人，你怕她做什么？你越是害怕紧张，脉象就越不准，到时连累人家浪费功夫，你的毒也得不到救治，可谓害人害己。” 卫子风仍然满脸通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小可微微摇了摇头：“算了，这样子是没法子号脉的。我先看看伤口吧？看看恶化没有。方便看吗？” 卫子风微一迟疑，伸手将假发摘了下来，露出光秃秃的脑袋，低下头给她看。李绍南虽觉诧异，但他是个十分有教养的人，便不动声色地和秦若峰喝茶。小可也只是微微一笑，便专注地查看他头顶的伤口，丝毫不问他为什么会秃顶。卫子风自己倒是很紧张，低垂着头，眼睛只敢看到地板上。地板上当然有一双细长的腿，穿着浅蓝色裤子，脚上穿着黑面白底的小皮靴，交叉在一起，还用鞋后跟在地板上轻轻地一点一点，小巧而可爱。 一会之后，小可那柔糯的声音说道：“奇怪。你是被吸血门人咬在头顶吗？可是你这伤口不但没有发黑溃烂，反而都已经结疤了，看起来再过个几天就会自动脱落了。你是中了毒，但一点也不深，只要用药对症，很快就可以好。” 卫子风松了口气，说道：“那是最好。我就担心中毒太深，正是一直在发愁。” 小可侧着头想了一会，明显是没想明白，又问道：“少侠，你被人家咬伤之后，有做过什么吗？用过什么药吗？我有点没想明白。” 卫子风迟疑了一会，正想回答，突然听到有人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少庄主，小可姑娘，齐公子有事想请小可姑娘过去。”听这说话的口气，这人应该是一个庄客。 一听到“齐公子”三个字，卫子风心下一激灵，浑身的不好意思和难为情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一下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庄客。 他口中的齐公子，会不会就是齐傲天？ 小可微微皱了皱眉，说道：“知道了，你就告诉他，我正忙着呢，没空。等我有空再说。” 李绍南也皱了皱眉，挥手让庄客退下，对秦若峰道：“没事，两位请尽管宽坐喝茶。刚才小可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话头，在下还有事尚想请教。请问赠予两位剑穗的老人，是何模样？你们在何处遇到他？” 不说那边两人的说话，小可察觉到卫子风的心情不一样了，又伸手把了把脉，还是摇了摇头：“你刚才是难为情，现在怎么变成心情激荡了？难道……你认识刚才庄客说的齐公子？” 卫子风心想这种事不能随便说，便推搪道：“没，天下姓齐的多了去了，光是听到齐公子这个称呼，我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啊。” 小可微笑道：“你连说谎都不会，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在撒谎了。算了，我无意干涉你们江湖人士的打打杀杀，我就单论你中的毒好了。我师父说，一般人被咬了之后，如果没及时祛除毒性，就算挣得性命逃脱，伤口也必然会发黑溃烂并逐渐扩大，最后全身溃烂而死。但看你的伤口，应该是两天前左右被咬的，但你却只是轻微中毒，伤口也已经开始收敛。难道说，你本身就能抵抗吸血门下的毒牙？” 卫子风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曾经用三昧真火烧过伤口，此外什么也没做。” 小可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用三昧真火烧？你居然……我想我明白为什么你头上没头发了。”说着连连摇头，下了一个结论：“天下奇才！” 她又仔细地察看了一阵，翻开卫子风的眼皮看了看，洗了洗手，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墨绿色的药丸，托在掌心地给卫子风，说道：“这是我师父炼制的清心顺气丸，颇有祛毒之功，你先拿着，现在就服食一颗，此后每过十二个时辰就服食一颗。三天之后，等你心情平静了，我再给你把把脉看看。” 卫子风看她托着药丸的手掌白皙细腻，如若透明一般，不仅又是一阵面红耳赤。他低头接过药丸，感激道：“谢谢小可姑娘！不知诊金要多少？” 小可微笑道：“我看人收诊金的。你既然是在和吸血门人打斗中被咬中，自然是和邪魔外道对立的，这药丸分文不收，也没什么诊金可言。难道你要看着我一个小姑娘跟你讨价还价，收钱找钱的吗？” 卫子风脸上又是一红：“当然不要。姑娘既然不愿收取诊金，那么以后若是有什么我们能效劳的事情的话，请尽管吩咐。” 小可道：“有吗？我们与世无争，也没什么要办的事。嗯，最多也就是有时候要找药材炼药，这些恐怕你也帮不到。你认识草药吗？” 卫子风尴尬地摇了摇头。乡下人家也就认识一些极其常见的清火败毒的草药，比如田基黄、金银花、鸡骨草……这些玩意，怎么敢在人家小仙医面前说出来？ 说话间，刚才那个庄客又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个通红的掌印，向李绍南哭诉道：“少庄主，小人回去向齐公子回话说小可姑娘没空，结果被他的手下奴才打了一巴掌，喝令我回来再请。少庄主，请你为小人做主！” 李绍南皱起眉头，哼了一声：“简直岂有此理！这里不是他齐家，这里的下人也不是他的下人！你先下去，找账房领五两银子，就说是我批的。完了你先回去休息，不要再理会他们。”那庄客感激而去。 李绍南又对秦若峰道：“庄上有恶客，让两位见笑了。在下要亲自去跟他理论一下，两位请先宽坐，在下去去就回。” 秦若峰站起身来，躬身道：“驱逐恶客正是我们的拿手好戏，若有需要我们效劳之处，请尽管吩咐。” 李绍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此等小事在下自己料理即可。”说着招呼推着他的庄客过来，准备出门。 小可摇了摇头，突然道：“表哥，你去做什么？他要找我，我自去回绝他就是了，你去了也没用的。这种人虽然讨厌，但如果非要我去才能让他安静下来的话，小可去就是。” 李绍南看了秦若峰一眼，叹道：“小可，你不晓得，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过去的话，理论不行，打又不行，只会被他欺负。你是我表妹，又是我的客人，我怎么能让你亲身犯险任人欺负？大不了我把他撵走就是。” 小可摇头道：“齐家那么好撵走的话就好了。哼，我们阮家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他齐傲天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就让他爬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