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话不投机
卫子风道：“算了吧，既然人家不想说就算了，我们又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我看我们还是拐弯抹角地打听下他们知不知道什么地方最热，或者说热到出奇。”如果圣火令是和迦若大祭司说的那样，所在之处自然是酷热异常，基本上没有人能受得了。像那样酷热的地方，如果有谁听说过，一定是深有印象的。 花满道：“对呀，我们最要紧的事还是赶快找到东西然后回关内。这里太热，太阳能把我晒成一张人皮。我可不想变成人皮供你们瞻仰。” 卫子风奇道：“有那么热？我没觉得啊！” 花满白了他一眼：“你当然不觉得了，你自己都是活在火焰里的，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可是我不同啊，像昨天晒了一天，还没地方洗澡换衣服，难受得要死。这种地方我可不想呆。” 秦若峰笑道：“第一，你不是关内人，不是‘回’关内。第二，要洗澡还不容易？旁边不是有一个大湖吗？趁天黑跳到湖里洗澡就完了。我们保证不偷看。而且，等到你洗完了我们也要洗，身上确实脏。” 花满道：“哼，才不。我要回关内洗澡。不想和你争论这个，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找到东西。” 秦若峰道：“好好好，那我们一会去跟族长告辞，顺便打听一下好了。” 三人洗漱完毕，走出帐篷，放眼四下一望，只见烈山部的人们正在忙碌着收拾。昨晚那一场大火，除了少数帐篷和房屋还算完好，到处都是一片乌黑的废墟残骸。 人们见到三人出来，都恭敬地躬身行礼。昨晚被杀和受伤的人也不少，虽然此时该埋的已经埋了，受伤的也抬去救治了，但不少人的脸上仍然带着悲容。还有些小孩子，无助地坐在地上大哭不止。花满看得可怜，从袋里摸出在关内买的酸梅子等啧嘴零食，蹲在他们面前哄他们。她懂得一些简单的异域语言，零食又是女孩子和小孩子的最爱，交流起来竟然没什么困难。 秦若峰注视着蹲在地上的花满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低声对卫子风道：“我说得没错吧，花姑娘本性是挺好的。这么有趣的小姑娘，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魔教毁掉。” 卫子风道：“嗯！我会闭上眼睛不看的。” 秦若峰：“……” 这时不远处匆匆跑来一个牧民，对三人躬身行礼，用生硬的中土话说道：“族长，请三位，喝酒。” 卫子风脸上登时变色：“还喝？” ※※※ 罗布萨的精力似乎极为旺盛，酒量当然更是出奇的好，昨晚喝了那么多都没醉，现在才一大早，竟然又要请三人喝酒。 当然，作为他的老朋友，阿拉老汉也在这里。他的商队现在只有两个老者坐在这里，别的年轻人都不在，估计是帮着牧民们重建家园去了。 卫子风不得不推辞：“族长，我实在是喝不了酒了，酒量实在是有限啊！” 罗布萨胡子又翘了起来：“酒量是练出来的嘛！少侠，酒是大漠汉子不可或缺的东西，酒量则是大漠朋友不可或缺的东西。有些事情，是要喝了酒才能做得更开心更爽快！”昨晚是圣英雄，然后是英雄，现在变成少侠了。看来这位族长真的是以酒量论英雄？ 秦若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罗布萨又说道：“眼下我们有点事，没法子举行盛大宴会招待三位，不然你们就可以见识到了。酒后骑着烈马奔驰千里，酒后抱着对手的腰把他摔到地上，酒后一拳打掉对手的门牙，酒后一刀砍掉沙狼的脑袋！哈哈哈哈！那才是大漠汉子的生活！” 秦若峰舒了口气：“原来如此。不过今天我们还要赶路，恐怕真是不能喝了。我们还想向族长辞行呢！” 罗布萨眉头一皱：“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多玩几天？虽然我们遭受了点劫难，但我们待客的真诚是不会因此而改变的！” 卫子风道：“不是我们不愿意留，是你们现在损失那么大，还要招待我们，我们也不好意思继续呆下去。好在你们的强敌黑山部昨晚有来无回，肯定也是元气大伤，估计是不会再来跟你们为难了。” 罗布萨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正是为这事犯愁。虽然黑山部是元气大伤，但是我们损失也非常不小。好在是他们损失的都是战士，而我们的战士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所以，我决定，趁这个大好时机，去找黑山部彻底解决他们，永绝后患。把他们的男人都杀光，把他们的女人都抢过来，哈哈哈！” 卫子风道：“嗯嗯，这个我们也不便参与，祝你们武运昌隆，马到成功！” 罗布萨大笑道：“少侠不要跑，这个也正是我请你们来喝酒商谈的事情。这个黑山部多年来到处迁徙无定，大漠上消息传递又非常不便，所以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但是三位英雄能在天上飞，飞得比我们快，看得比我们远。所以！我想请三位帮我们找一下这个黑山部在哪里，然后我们出动人手去灭了他们！”刚还喊了人家少侠，现在因为有求于他们，又给他们恢复了英雄的身份。 卫子风皱起眉头：“这个……” 他们本来是想来打听下哪里最热然后就走人的，结果族长邀请他们探路侦查，这个他还真不会推辞。 秦若峰微笑道：“族长，不知可否听在下一言。我们中土有句话，叫做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你们原本是一家。在下认为，不如不要去灭掉他们，相反，是派出使者和他们商谈，示以和好之意，不再为敌。他们这时损失了大量战士，心里可能正是害怕得紧。如果你们主动跟他们和解，他们一定会为族长你的宽宏大量而大为感动，一定会和解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合成一家。” 罗布萨捋了捋胡子：“这个……恐怕是不大可能。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也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仇恨只有越来越深，根本不可能和解的嘛！” 秦若峰微笑道：“但是如果真的能和解的话，好处是非常大的！一来可以向大家展示你的胸襟和气量，大家都会更加心悦诚服；二来呢，可以互相弥补损失和长短，合成一个更大的部族。大漠里生活不容易，人越少就越难抵抗天敌。” 阿拉老汉说道：“老盆友，窝印为这位英雄唆的灰常有道理。大漠之上部族不少，但都没多sao银，包括绿的烈山部，也就一千人贼样。贼样的规模，雨果遇到大群的敌人，比如唆窝们昨天遇到的大批狼，即使是绿们的战士，也系完全打不过的嘛！” 罗布萨又捋了捋胡子，沉吟了好大一会：“英雄有所不知。大漠里生活的确是很不容易，要齐心协力，但是另一方面，这水草非常稀少，你也看到了，千里茫茫的黄沙，一点草都没有。部族若真是合并起来了，那么多牛羊，上哪里去吃草？那不是把草根都啃光了？” 秦若峰微笑道：“很难说啊！说不定大家齐心协力起来，能找到更大的绿洲，那就有了更多的水草了。或者……你们就没有想过自己种植水草，把绿洲一点一点地扩大吗？人越多，就越容易扩大。” 罗布萨睁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种植水草？” 秦若峰点头道：“是啊！在有些地方并不都是沙子，还有些泥土。你们把泥土运到绿洲的边缘撒下去，再种上树木，种上草根，浇点水，一定能生长起来的！” 罗布萨沉吟了好一会，才挥手说道：“这个先不说了吧。我请你们来是喝酒的，不谈这些。把酒端上来！把烤羊抬上来！”言下之意，自是不愿意谈论这种事情。 花满吃着干果，悄悄地对秦若峰说道：“哎呀，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大漠里的牧民基本上就不会种植水草的。他们一生长于骆驼或马背上，认为弯下腰种植绝不是大漠男人的生活，相反还很掉身份。他们认为，只有奴隶才会弯着腰去干活。你不要以为这里是中土啊！” 秦若峰苦笑几声：“罢了，看来是我想多了。无所谓，反正我本来也就是想推辞不去探路而已。看族长的样子，似乎是不把对方灭了决不罢休。” 花满道：“嗯，我看也是吧！因为大漠上水草稀少，各个部族之间老是在争夺，战败了的要么是逃往更远的地方，要么是被全灭，被杀死或者沦为奴隶。我看族长很想把黑山部的人变成他们的奴隶，因为奴隶可以随意使唤，只要给点饮食就行，好养活，是会说话的牲口而已。” 卫子风也听到了这些话，不禁脸上变色：“这个世上，竟然还有奴隶？” 秦若峰叹气道：“有啊！这里又不是中土，不一样。你知道那个疆域空前广大的朝代吧？那都是灭了别人的部族，灭了别人的国家社稷，把他们的人都掠夺为奴隶而壮大起来的。” 卫子风摇了摇头：“恐怕也不会长久。” 秦若峰点头道：“嗯，的确不长久，也就九十多年这样吧，就被推翻了。谁都受不了他们的奴隶统治，都起来反抗，所以这个王朝虽然号称疆域空前广阔空前强大，还是被推翻了，就是一个短命的王朝。” 卫子风悄声道：“哎，但是族长还是很喜欢也很想把别人抢过来做奴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