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源
濮力脚下一滑，掉进了无边的深渊里。沙浪和程蝶依听见濮力的叫喊声，跑了过去但是他们都还没明白过来，就也跟着滑进了深洞里。 沙浪顺着洞口向下滑，潮湿的通道壁上附着数不清的紫红色的有机体，像一团团rou瘤。它们正不断地分泌着乳白色的液体，这些分泌物似乎是一种润滑剂，沙浪的身体一接触就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他跟本就没有机会抓住什么东西让自己停下来。幸好那些像rou瘤一样的玩意，非常柔软而且富有弹性，每次沙浪撞在它上面就好像撞在弹力海绵上。 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像弹球一样弹来弹去的滋味可不好受，沙浪已经被这条漫长的通道折腾得晕头转向，这条蜿蜒曲折的通道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食道要把沙浪和程蝶依他们吞咽进去。 扑通！沙浪跌入一潭污水中，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沙浪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他趴管道边，哗哗啦啦！地把白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他双手支撑着墙壁不停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恢复意识的沙浪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仍旧是一片黑暗，丝毫不亚于上面的状况。他触摸到管道壁的手指被一种黏糊糊的东西给粘住了，沙浪用力想甩掉它，却怎么都弄不掉，忽然间他记起自己曾经到过这个地方，这种粘稠的感觉不止一次的在他噩梦中出现过。 ‘是这个地方，没错的。’沙浪心中反复叨念道。这条望不到尽头的通道，真的和他梦中的情景一模一样。但是以前都是在梦里，这一次却是现实存在的。沙浪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有疼的感觉，他现在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濮力！蝶依！你们都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沙浪大声叫道。他的声音在管道中 反复重叠，向着管道两端传播开来。 “我没事，是沙浪吗？你在哪儿？”一个女声回应道。程蝶依就在沙浪的不远处，但是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根本看不到沙浪在什么地方。 “蝶依，不要动，待在原地。我马上就过来。”沙浪朝着程蝶依声音的方向走去。他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伸手触摸着探索前进。不过幸好程蝶依离沙浪很近，而且程蝶依不断地用声音提示他，沙浪很快就抚摸到了程蝶依散开的发迹和柔软的脸蛋。 “蝶依，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沙浪不知是激动还是高兴，紧紧地握住了程蝶依的手。 “恩…”程蝶依回答的声音很小，漆黑的环境使沙浪看不到程蝶依那涨红的脸庞，同时也掩盖了她那尴尬的表情。 “走，我们还要去找濮力呢！”沙浪有些卤莽地拉起坐在地上的程蝶依，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程蝶依的脸蛋更红了，她自己都感觉到面颊上像发烧似的烫，可是她并没有挣脱沙浪紧握她的手，反而拽得更紧。她知道现在自己的命运已经和沙浪连在一起了，在这个凶险的环境中沙浪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俩在通道里摸索前进，沙浪一边拉着程蝶依的手，一边呼喊着濮力。他的呼喊声在这密封的环境中显得特别洪亮。没过多久他俩终于听到了濮力的回应。 “我在这儿…大哥你快过来帮帮我，该死的，我的脚折了…”濮力捂着脚呻吟了几声。 沙浪和程蝶依很快就寻觅着声音来到了濮力跟前，沙浪搀扶起跛脚的濮力。他正疼得一个劲地哇哇大叫。 “别叫唤了濮力，我们现在安全了，至少现在高斯那家伙没有追过来。”沙浪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起来，因为他听到了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赶紧捂住了濮力正想要说话的大嘴巴，“：嘘！”沙浪做了一个收声的姿势。他按住程蝶依和濮力的肩，示意他们蹲下了。沙浪的听觉似乎要比平常人敏锐得多，濮力和程蝶依的耳朵里虽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但还是按照沙浪的指示安静了下来。果然那个急促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声响也越来越大，那咚咚作响的脚步仿佛踩在他们每个人的心窝上。此时，他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高斯吗？难道他也跟进来了，可是我明明看到身后的门关上了呀！如果不是高斯那又会是谁？这条通道内难道还有别的什么生物吗？’沙浪越想越可怕，一股冷汗从他额头上流过，滑过了他的面颊。 就在那个东西快要靠近他们时，脚步声却嘎然而止，通道内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静寂的黑暗又重新统治了一切。 ‘它没有走！’沙浪心中明白。一种直觉告诉他那个东西就在他们附近，说不定就在他们眼前，只是大家彼此都看不到对方。黑暗这次帮了沙浪一个大忙，它成功地将沙浪以及他的伙伴们隐藏了起来，失去了声音的指导追上来的东西也找不到沙浪他们。 ‘它是顺着声响找过来的，一定是听到了我们刚才讲话的声音。好，现在只要我们静止不动，它就抓不到我们。’沙浪紧握着濮力和程蝶依的手，他俩一左一右的蹲在沙浪身边，大家都没敢发出一点声响，即使濮力的脚疼得厉害，此刻他也知道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露出破绽。原本是一场追逐，现在却变成了一场耐力的竞争。沙浪很佩服陪在他身边的这两位朋友，他们跟着自己这一路上没少受过罪，但他们没有抛弃他，反而变得越来越坚强，除了拼上性命保护他们外，沙浪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这两位朋友，当然沙浪在黑暗中看不到濮力和程蝶依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表情。 黑暗中那个东西突然移动了一下，声音虽然很小但在这么近的距离沙浪听得很清晰。声响竟然是从他们正前方传过来的，这让沙浪惊出一身冷汗。如果那个东西再往前一步的话，就算是瞎子也能碰到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但是幸运之神始终站在沙浪这一边，那个不知明的东西又把注意转向了其他的方向，很显然它是在试探方向，并不知道沙浪他们就在眼前。它愚蠢的把目标选择在了与沙浪相反的方向。啪啪啪！那个令人恐惧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但它朝着与沙浪相反的方向追去。 声音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深不见底的走道里，这时所有人才都松了一口起。 “那个东西，走了吧！”濮力低声说道。刚才的危机让他还心有余悸。 “恩！我想是的。我们现在要赶快离开这儿。”沙浪将濮力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仍然牵着程蝶依。 “可是，我们到底该往那走，这里黑乎乎地我什么都看不见。”程蝶依对黑暗有种恐惧她双手搂住了沙浪的臂膀。 “我也不知道。”沙浪叹了一口气说道： “也许你们不相信，我曾经到过这个地方，而且不止一次。最近我一直在做噩梦，梦境中的我被困在这条漆黑的通道里。我不停地向前走，但是这条通道仿佛根本就没有尽头，我走不出去，不断地在黑暗中徘徊…” 黑暗的通道、生锈的铁门、绿光、‘树’、灌进喉咙里那腥臭的液体、所梦境中所有的记忆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沙浪的脑海中。 “可恶，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沙浪的头忽然疼得厉害，梦境中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消失了。程蝶依听到沙浪痛苦的呻吟，心中很是后悔，她不应该让沙浪记起那段可怕的回忆。 “沙浪，别想了。没关系的，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走出去。”程蝶依温柔地安慰道。 沙浪波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可是在他心中却仍然还在埋怨自己。 ‘为什么在这个鬼地方走过这么多回，我却仍旧对它一无所知，为什么我对这里的回忆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沙浪那里知道这个像迷宫一样的地方，无论从那个地方看来都是一模一样，即使通道内灯火通明他们也很难从其中走出来，更不用说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下了。他们三人相互依偎着慢慢前进，黑暗中没有人知道自己将去往那个方向，哪里又是他们的方向呢，现在唯一指引着他们的也许就只有命运吧！一种命运指引着他们或者说是一种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咣！濮力的头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疼得大叫了一声。通道内发出嗡嗡的回响声。 “妈呀！是什么怪物在攻击我！” 沙浪和程蝶依也听到了声响，通道太黑了如果不发出声音他们彼此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沙浪放下受伤的濮力，好奇地触摸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墙壁’ “沙浪是什么东西呀？”程蝶依躲在沙浪肩膀后面问。 “好像是一堵墙。”沙浪接着摸下去，他用手能感觉到挡在面前的是一扇圆形的铁墙，表面锈迹斑斑，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人碰过它了。 “那我们完蛋了，这肯定是条死路，呜！呜！呜！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走出去，我们一定会被困死这儿的，我还这么年轻，我才不要死在这种鬼地方呢！”濮力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濮力，你给我闭嘴！”沙浪被他的啼哭声搅得心烦意乱，这时他的手触摸到一个圆形的铁把手，像是开启锅炉的铁阀门。沙浪心中大喜他终于知道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扇生锈的铁门，他转动了一下阀门，通道内立刻发出吱呀呀的摩擦声。铁把手还不至于生锈到不能使用，沙浪精神一振，如果这扇铁门能够正常打开，说不定门后面就是管道的出口。 “嘿，我们有救了，这不是一堵墙而是一扇铁门，我已经摸到它的铁把手了。”沙浪兴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身边的伙伴们。 “真的吗？”听到这个好消息濮力腾地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脚伤的疼痛都被他忘记了。 “可是这扇门能打开吗？”程蝶依担心地问道。 “我想可以吧！虽然有些生锈但并不是完全不能转动。”沙浪挥动双臂吃力地转动着圆形阀门，从门里发出刺耳的怪响，锈迹斑斑的铁门好像并不太欢迎别人打开它。 这时濮力也加入沙浪的行列，他们俩人一起转动着把手，吱呀呀的摩擦声更响亮了，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他们的耳膜。这声响传得很远，黑暗中一个身影晃动了一下，朝着声响的方向奔来。 程蝶依双手捂着耳朵，蹲在沙浪身后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刺耳的噪音了。沙浪和濮力终于将把手转到了尽头，那讨厌的声音消失了。 “这门可真够烂的。”沙浪叹了一口气顺便抹去额头的汗水。 “濮力，我们把这铁门推开。” “好的，大哥。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濮力做什么都行。”他高兴地和沙浪推动这扇厚重的铁门。铁门在他俩的合力下微微地向后倒退，藏在门后的秘密正一点点地显露出来。忽然沙浪的脑海中闪过梦中的记忆——水、绿色的潮水向他扑过来，把他淹没。那些血腥的气味灌进了他的喉咙里，他无法呼吸，他在这片绿色液体中窒息。这可怕的记忆让沙浪一下子停止了自己的行动，难道这扇门后面等待他们的是死亡么。 “大哥，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停下来了？”濮力发现沙浪有些不对劲。 沙浪没敢把梦中的情景告诉他，也许他自己都无法相信那是否是真的。正当他彷徨不前的时候，他们背后有响起啪啪啪！的脚步声。这次的声音更大而且更具有侵略性，急促的频率表明那个东西恨不得立刻跑过来。 “沙浪…那个东西…”程蝶依结巴的话中带着恳求的语气，她此刻除了祈祷沙浪带她出去以外已经没有任何的想法。 “大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推呀！”为了逃命濮力似乎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大铁门发出最后的叹息。 “不，不要啊…”沙浪大声喝道，但是太晚了。对于濮力来说背后的东西比门里的东西更可怕，他不想再受这恐惧的黑暗折磨了。 门开的一刹那，一道耀眼的绿光射了出来，这道绿光是那么的强烈，瞬间便贯穿了整个通道，周围的一切都被照亮了，也包括在黑暗中一直追踪着沙浪的那个‘东西’。 沙浪扬手挡住了刺眼的光芒，但指缝间还是有少许透了进来，他眯起的眼中出现了最壮观的景象，一个在梦中他不曾看清的景象。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沙浪不由地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