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水火不溶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上帝的话，那么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天神。而藤静堂毫无疑问是这个不公平天神所创造的最杰出的一个产物。上天在赐予他美丽外表的同时还馈赠给他一个天才的头脑，这两者的完美结合让人不得不相信藤静堂才是上帝的宠儿。 不到两周时间，藤静堂优异的表现就足以让全校的师生叹为观止。他的每一门课程都是那么优秀，课堂上老师的提问他总能够对答如流，而他深奥反问却常常弄得那些上了年纪的教师们都手足无措。 期末的模拟考试他更是以几乎满分的成绩获得了全校第一名。聪明的头脑再加上帅气的外型和略带幽默的谈吐，自然吸引了不少的同学们的仰慕。 沙浪旁边那个原本冷清的座位现在却变得热闹起来，课余时间总有一大群唧唧喳喳地女生围在他的座位旁。她们总爱打着勤学好问的幌子来借机靠近藤静堂，虽然藤静堂知道她们的目的，但他从未揭穿她们，还依旧装出一副乐于助人的样子。 那些心不在焉的女孩那里会认真听藤静堂的讲解，总是在他讲到一半的时候提出‘约他到某个地方去玩’、‘一起去那个地方吃好东西’、‘你有没有女朋友’诸如此类露出马脚的蠢话。其实藤静堂的注意根本就没放在那些女生身上，他只是面带微笑地将她们搪塞过去，在他眼中只有坐在身边的沙浪才是主角。藤静堂不时向沙浪投去善意的眼神，然而沙浪甚至都不曾看过藤静堂一眼。他总是把头偏向了另外一边，似乎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围墙。 沙浪孤独地坐在角落里显得冷冷清清，倒是和众星捧月的藤静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藤静堂发现全班几乎没有一个人和沙浪说话，大家都像对待瘟神一样躲避着他。 在那些‘好学生’眼中沙浪是品德低劣的小混混，不良少年，而在那些‘坏学生’眼中沙浪则更像一个虐待狂，因为他对这群校园流氓从不手软，每次都要揍到对方趴下为止。 好学生厌恶他，坏学生惧怕他，原来沙浪和他身边的人是如此地格格不入。 “喂！沙浪同学。”藤静堂用笔尖轻轻地捅了捅沙浪的胳膊。坐在讲台上打呼噜的老师，没注意到藤静堂的这点小动作。 沙浪正趴在课桌上睡大觉。每到了上课的时候，沙浪不是发呆，便是睡大觉。平常，沙浪都是这是两种方式，消磨着课堂上的时光。 但是这么对待重要的期末考试，无疑是种愚蠢透顶行为。如果挂科的成绩过多，就有被强制退学的危险。 藤静堂知道从试卷发下的那一刻起，沙浪就没动过一个字。沙浪睡得正酣，他手臂下方露出了那张干净的考卷，在答题栏那里是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沙浪才抬起他那满脸倦意头颅。他很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没有人敢在他睡觉的时候惹他，他倒要看看是那个不要命的小子竟然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打扰自己。 但当藤静堂漂亮的脸蛋出现在沙浪视线中时，面前。没有人会对这样一副漂亮脸蛋发脾气，尤其是在他冲你微笑的时候。 可是沙浪还是憋出一股无名火来，他早就对坐在身边这位贵族公子哥积怨已久了。他看不惯藤静堂那副永远居高临下的姿态。沙浪刚要发作，藤静堂先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你会发火，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从现在开始离下课交卷只有十分钟了。” “这很重要吗？你这个娘娘腔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时间了。” 藤静堂鲜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换了谁都会被沙浪这无理的回答惹恼，但藤静堂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平静地对沙浪说道。 “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但对你来说，也许这就是你留在这学校里最后的十分钟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在你们这些优等生眼中，我这种渣滓也许根本就不配踏进校门。我走后你们大可以开香槟庆祝了。”沙浪酸溜溜地说。 “别人怎么想我管不了，但我真的不希望你因此而离开学校。”藤静堂摊开胳膊，把他那张字迹工整写得满满的考卷挪向了沙浪那边。 沙浪终于明白，藤静堂是想帮他作弊来通过期末的考试。但当沙浪看到藤静堂那张和他外表一样完美的案卷时，他心中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他觉得藤静堂似乎在向他炫耀，即要炫耀他的容貌，还要在自己面前炫耀他的智慧。 “谢谢你的施舍，但我还不至于卑鄙到这种地步。如果我每次都要依靠你们的救济才能在这所学校待下去的话，那我宁可选择离开。”沙浪把脸转了过去，藤静堂没想到沙浪不仅固执还很倔强。 “沙浪，你知道吗，你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藤静堂终于发火了。 “什么时候，论到你来教训我了……”沙浪气愤的冲着藤静堂大嚷，他提高分贝的叫嚷音，犹如在安静的教室内投下的一颗响雷。全班的同学都扭过头去，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人。 “沙浪，你这个笨蛋！”藤静堂低声骂道。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正快步地冲着他俩的位置走来。 “沙浪你为什么在考试的时候大声嚷嚷？”监考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职业装，带着厚厚的眼镜片，一脸严肃地瞪着沙浪，似乎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学生而是个罪犯。 监考老师轻蔑地瞟了沙浪一眼后，又把脸转向了藤静堂。藤静堂敞开的试卷上写满了答案，她马上就明白了他俩在作弊。她怒气冲冲地抓过沙浪那张空白试卷。 “哼！一个字也没写。如果不靠偷鸡摸狗的手段我看你连笔都动不了。沙浪你不用考了，马上给我滚出去！” 沙浪脸色铁青，他知道要是你是个差生就连辩解的权利也没有，更何况他交白卷，光这一点在老师眼中他就是罪大恶极了。 “老师，给沙浪抄袭的人是我，这些都是我的错。”藤静堂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主动向老师坦白。 监考老师对藤静堂这冒失的举动感到惊讶，但她的惯性思维依旧认为这一切都是沙浪的错。 “他威胁你，是不是？” “没有，和他完全没关系，是我主动给他看的。但被沙浪同学给拒绝了。”藤静堂诚恳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但监考老师才不相信藤静堂的实话，她还从来没有见全校最好的学生会求着这个全校最差的学生抄袭他的答案，这种怪事简直闻所未闻。 全班同学疑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教室角落这块小地方，监考老师的脸色变得比窗外的乌云还要难看。她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当着全班人的面处理这两个有‘问题’的少年。 “你们两个都站起来，随我到校长办公室去。”或许是带上了藤静堂的缘故她刻薄的语气竟缓和了许多。 他俩并排着站了起来，在众人的眼光中看起是那么地不协调，就像把烂泥和金子放在一起。但沙浪才不在乎众人怪异的眼光，他走在藤静堂的前面，丢下那一群在他背后议论纷纷的蠢货们。 当沙浪从校长办公室里走出来时和藤静堂撞了个正对面。藤静堂倚靠在镶有白色花边的走廊墙壁旁，脸上挂着他那惯有的微笑，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沙浪越来越厌恶这公子哥的嘴脸，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总喜欢装模作样，他要向你显示自己的神通广大，就一定会让你亲自体验一下，这样你就不得将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沙浪知道那个该死的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今天不会无缘无故的大发慈悲，不仅没有惩罚他们，还给了他们一次补考的机会。如果不是他脑子进水，被这个巧舌如簧的骗子给耍了，就是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沙浪更相信第二种可能。 “喂！沙浪同学，你没事吧！”藤静堂明知故问道。 沙浪甚至都没抬起头看他一眼，完全把藤静堂当作透明人漠然地从他身前走过。藤静堂当然受不了这种冷遇。他快步追上沙浪。 “我有什么做得不对吗？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沙浪突然停下来，狠瞪了他一眼。“：你想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你这个伪君子，你不就是想在别人面前证明你有多么的神通广大吗？你无缘无故地巴结我，不就是想证明你无所不能吗？我受够你的丑陋表演，别指望我会接受你的半点恩惠，在我面前收起你这些卑鄙的骗子伎俩。” “沙浪，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一直是把你当朋友才这样帮你……” “够了，你真令我感到恶心！如果不想挨揍的话就别靠近我，我的拳头还从未打在像你这样漂亮的脸蛋上。” “你是在威胁我了，不过我藤静堂可从来没惧怕过任何人。”藤静堂冰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丝气势逼人的寒意。 “我很想知道当你的脸蛋像绽开的石榴一样时，是不是比现在这副模样还要好看。” 沙浪一把抓过藤静堂的衣领，他攥紧的拳头就悬在藤静堂的面颊上方。沙浪不是真的想揍藤静堂，他不会没有原则的去伤害别人，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十分孱弱的人。但自从经历了那次奇特的变化后，沙浪发现他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他的情绪变得容易暴躁，激动，甚至有些暴力倾向。也许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压抑着内心的异化，强迫阻止自己变化的缘故。 而藤静堂还是摆出他那副臭脸，看来他还真是和说的一样，他从未惧怕过任何人，哪怕是在沙浪愤怒的时候。 这时在藤静堂的身后已经聚集起了一群爱慕他的女生们，她们唧唧喳喳地嚷个不停，像一窝该死的麻雀，但沙浪根本就听不清她们再说些什么，当一群每个声音在80分贝左右，吐字频率在1.5赫兹上下，每秒钟同时有二十多个咒骂你的词汇冲击你的耳膜时，你真他妈不知道那些娘们再说些什么。 可是那些女生只敢在藤静堂的背后叫骂，却没有一个敢冲上来制止沙浪的粗暴行为。她们害怕发怒时的沙浪，尤其是害怕沙浪那对凶恶的眼神，在她们眼中此时的沙浪就像只发了疯的饿狼随时都有可能吃掉她们。所以她们只是一群麻雀，一群吵吵闹闹的麻雀。 “想揍我了，是不是。沙浪，原来你也只不过是个喜欢使用暴力的混混。”藤静堂继续挑衅道。一旁的女生们听到藤静堂这几乎自杀的话，一个个脸色卡白像草纸一般。 即便是沙浪的铁拳挥舞到了脸上，藤静堂也始终没有做出半点退让。沙浪简直是愤怒到了极点，他凌乱的发迹此刻都像钢针一样倒竖了起来，如同一只发了狂的雄狮。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会揍你，把你那些送给校长的钱拿回去做整容手术吧！” 沙浪的拳头像冰雹似的朝藤静堂的脸上砸去，那些叫嚷的女生全都吓得大声尖叫，有几个甚至闭上了双眼。 “住手！沙浪！” 一双白皙的手臂从沙浪的背后伸出来搂住了他的胳膊。沙浪挥出去的铁拳在藤静堂的鼻尖处停了下来。那些女生都惊呆了，她们感叹那个不要命的家伙，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插手。 沙浪气愤地转过头，但当他的眼神刚与对方接触心中怒气便已荡然无存。比沙浪矮半个头的程蝶依正凝望着他，她平和的眼神似乎瞬间溶解了沙浪心中所有的怒火。沙浪攥紧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沙浪，你为什么要伤害藤静堂同学？”程蝶依质问道。 沙浪没有理会程蝶依，只是皱紧了眉头。被程蝶依这么一搅和他此刻完全没有了揍藤静堂的心情。藤静堂带着诧异的眼神朝程蝶依望去，这个弱小的女生似乎有种能让沙浪这头野兽平静下来的魔力。 “算你幸运娘娘腔，但如果你继续这么纠缠我，下次可没有人救得了你。”沙浪放开了藤静堂的衣领，顺便甩开了还抱着他胳膊的程蝶依。弱不禁风的程蝶依被沙浪这么一带失去重心险些摔倒在地，幸亏眼疾手快的藤静堂在她身后托住了她。 “沙浪你回来……”程蝶依冲着沙浪离去的背影大叫，但沙浪没有回头，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口，把这一群还在后面唧唧歪歪地人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真是有趣！”藤静堂抱着程蝶依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