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黑雪（下）
“警报响过吗？我怎么没听到？”沙浪问道。 藤静堂望着沙浪，随后露出及其鄙夷的神情。刚刚还跟那警报声较劲呢，一唱一合地简直要把耳膜都震破，现在居然什么都不记得，这家伙的记性还真是差得离谱。 “警报响了十来分钟了。怎么，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藤静堂问道。 “如果警报响起，那就说明黑雪马上就要降临了。”沙浪向藤静堂解释道。 “黑雪？”藤静堂皱了皱眉头，他从小就生活在高贵的巴比伦中心，第一次来到‘边缘都市’自然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注：藤静堂生活的巴比伦中心从来就不曾飘落黑雪） “每年这座城市都会下几场黑雪。”看着藤静堂不解地表情沙浪忽然意识到这个刚到‘边缘都市’不久的贵族公子根本就不曾见到漫天飞舞黑色雪花的独特景象。 藤静堂开着车缓缓前进，铅灰色的天空果然飘下了一片片黑色的雪花。这奇特的景色令藤静堂心醉神迷，他趴在窗前欣赏着这美丽的风景，对他来说这些空气中飞舞着的黑色精灵有着和白雪完全不同的意境。 自己曾经在巴比伦中心见过一次飘白雪的情景，那次是为了庆祝巴比伦中心建成的纪念日而特地为它的市民们准备的。那些晶莹透亮的雪花洁白柔和，落在脸上是清凉爽快的感觉，而这里的黑雪却是那么地沉重和狂乱，它们旋转着以极快的速度下降，就像跳着一种失去控制的舞蹈。 这黑色的雪花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藤静堂伸出手掌接住了一片落在他掌心的雪花，这片黑色雪花刚接触到藤静堂的皮肤便化为一点黑色的污秽显现出来，灼热疼痛的感觉马上传遍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你在干什么？快把窗子关上，这些黑雪有毒。”沙浪把藤静堂拉了回来，将车窗关了起来。 “有毒？”藤静堂看着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你这个家伙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是有毒的黑雪，吸到肺里会让你患上癌症，粘在身上会灼伤你的皮肤。” “原来如此，怪不得城里的居民全都躲进了家里，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会下这些黑雪，是因为‘天幕’留下的后遗症吗？”藤静堂问道。 “当然！那都还不是因为我们头顶上的这片天空。” 为了抵御‘空洞’的影响，早在数十年前，市政府便开始将这种不知明的气体，大量投放到城市的上空，用来制造‘天幕’。 这十年来‘边缘都市’的上空慢慢聚集起越来越多的灰色云层。这些灰色云层虽然像罩子一样隔挡住了直射进来的阳光，暂时保证了城市里居民不受紫外线的伤害，但也牺牲了城市里的空气质量。那些黑色的雪花便是云层中那些不知明气体结晶升华的集合体。 “哎，真是饮鸩止渴的做法，我们人类自己破坏了赖以生存的臭氧层，却要依靠当初毁掉大气的废料来保护剩余人类的生存，这真是莫大的讽刺。”藤静堂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黑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整座城市已经被这种恐怖的黑雪所笼罩着，那些黑色的雪花不停地将附着的一切东西都染成和它们相同的颜色。藤静堂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边缘都市’里的建筑不是黑色便是灰色的，这些浓重的暗色彩，并不是这座城市里居民所喜欢的颜色，而是天上的死神强加给人间的礼物。 “这些黑雪本来一年才下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来下雪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沙浪喝完藤静堂的那杯咖啡，但肚子还是感觉到饿。 “是污染越来越严重的原因吧。看来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我们是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了。我还是开车送你回家吧！”一层层薄薄的黑雪不断地盖在车前的玻璃窗上，但很快又被移动的雨刷扫了下来，留下一道道污秽。 “谢了。”沙浪冷冷地说道一点也不像要感谢的样子。藤静堂看着沙浪不是很情愿的表情心中暗暗发笑，他知道沙浪的个性。那种表面上对你不冷不热，其实心里却感谢得要死，就像他对待程蝶依的感情的一样。 沙浪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而当他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将藤静堂的那一杯咖啡也喝完时，他第一次在藤静堂的面前露出了微红脸颊，沙浪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空咖啡杯捏成一团偷偷地藏到了背后。 ***************************************************************************************************** “程蝶依，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外面又下黑雪了，你居然还在外面乱跑。”程蝶依的mama打开了门，看见女儿的衣冠不整，发迹凌乱，脸上还留着浑浊的血污。 “你怎么了？身上怎么弄成这样？”母亲搂着程蝶依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程蝶依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还是那么呆滞无神，对于母亲的焦急地举动她全无反应。程蝶依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门口，只到母亲一次次的努力才将她从失忆的悲伤中唤醒。 “我没事，mama。”程蝶依推开母亲的手，朝着洗浴间走去。她关上门将自己孤独地锁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她不想见任何人，不希望任何人见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是浴室墙上悬挂着的镜子却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形象映在了眼前。这是一副多么丑陋的模样啊！那几个侮辱性的文字正烙印在她的脸上，林珊的恶毒的诅咒又一次回响在程蝶依的耳边，悲伤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涌了出来，程蝶依再也忍不住了，她趴在镜子前失声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