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破落领域（下）
“灰绞！你就是‘灰绞’吗？”这个浑身上下纹满刺青的流氓头目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凶恶的眼神里头一次现露出了畏惧的神情。 “既然你知道是我，就早点把钱交出来吧。”被称为‘灰绞’的这个人声音很平淡，但言语中却蕴涵着一股威胁的口气。藤静堂不由地朝这个神秘的家伙望去。只见他穿着一件大号的灰色僧侣袍，这袍子大到足可以装下两个人的体积。裹住他脑袋的灰白色帽沿将他的整个脸都埋了进去，就像漆黑的洞xue一样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几根凸出帽沿，像针刺一样头发不在这件灰袍的掩盖之下。 如果不是想掩饰什么他不会将自己打扮成这副摸样，这个‘灰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会让最凶恶的流氓都感到害怕。藤静堂凝视着黑暗中那一对的炯炯的黑色瞳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即便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但他还是不禁对怪癖的年轻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凭……凭什么？老子不吃你这一套，兄弟们抄家伙呀！只要咱们一起干了他，我们就能在这儿称王称霸了！”巴图看到‘灰绞’的身后一个帮手也没有，想倚仗着自己人多先把他干掉再说，但是他连叫了几声身后的兄弟们都没有动静。 巴图气恼地扭过头，看见这栋废楼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许多人，一群凶神恶煞般的混混们正挥舞着手中的刀械，把自己的那十几个兄弟团团围在了篝火中间。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弟兄此时在别人的胁迫下早就放下了武器，举手投降了。原来‘灰绞’早就派他的部下将自己包围了，所以才会这么地胸有成竹独自一人来挑战他。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来了这么多的坏人。”突然看到这么多凶恶的歹徒围在身边。让从来就没见过流氓群殴的程蝶依感到十分的害怕，躲在藤静堂身后的她紧紧地拽住了藤静堂的胳膊。 “别担心，他们不是一伙人。”藤静堂安慰了一下惊惶的程蝶依，就又把注意转移到神秘的灰袍少年身上。 见到巴图还不肯放下手中的武器，‘灰绞’近身走到他的面前。“好吧，巴图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单挑能胜过我的话，我不仅不会找你要钱，还会把我的位置让给你。你不是一直想在这块地盘称王称霸吗！” “好！横竖都是一死，老子跟你拼了。”说时迟那时快，巴图抄起他手中的砍刀朝着‘灰绞’的脑袋猛地砍下去，这一刀他下足全力，是要至他的对手于死地。 然而‘灰绞’迎面接来巴图的刀劈，竟然不躲不闪，只是轻描淡写地抡起宽大的袖筒将下劈的刀刃和巴图的整个右手臂都罩了进去。只听见巴图一声惨叫，他凶恶的脸庞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了，显得更加丑陋不堪。 巴图的手下们被他那惨烈无比的叫声给吓呆了，藤静堂也皱起眉头紧盯着逐渐变红的袖袍，他们都不知道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伤害能让这个凶恶的流氓痛得如此惨烈。 ‘灰绞’抽出那条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袖筒，只见巴图原来那条强壮有力的手臂，已经变成了一堆鲜红的烂rou，从手掌到胳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就像放进绞rou机里滚过一样。‘灰绞’抖了抖袖子，从他的袖口中叮叮当当地掉落下来一堆金属碎片来，这是刚才那把砍向他的刀刃，现在却断成了几截无用的废铁。 巴图单腿跪在地上，捂着受伤的右手痛得死去活来。鲜血沿着他垂下的手臂不停的往下流淌，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滩。程蝶依被这么血腥的场面给吓坏了，她紧紧拽住藤静堂的衣服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用怕，程蝶依。这个侮辱你的恶徒本该受到这种惩罚。”虽然在程蝶依面前藤静堂一脸的平静，但在他还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灰绞’的衣袍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武器，居然有这么恐怖的杀伤力。 “你输了，巴图！可我不想杀你。”‘灰绞’对跪在他脚下面色苍白的巴图冷冷地说道。他默默地从藤静堂和程蝶依身前走过来到巴图手下的跟前。 “你们‘飞龙帮’的钱都藏在哪儿？” “都在地下室的一个保险箱里，老大。”这群小混混们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答道。对于他们来说眼前这个阴冷少年太过强大了，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他宰割。 “阿飞，带上几个手下去地下室取钱。”‘灰绞’对一个拿着钢棍的黄毛小混混说。 “是，老大。”黄毛阿飞带着几个兄弟挑了一个俘虏朝地下室奔去。 “老大，那他们俩怎么办？”一个鼻子上穿了环的混混指着藤静堂和程蝶依问道。程蝶依的眼神中再次闪现出惊恐的神情。她不知道这一伙流氓又会对他们怎样。 ‘灰绞’缓缓转过头来，望着篝火旁的这一对男女。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他们不是‘飞龙帮’的人，放他们走。” “可是他们身上说不定也有钱呢！”那个混混显然是看中藤静堂这一身名贵的服饰，猜想到他一定是个有钱人。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他们不是‘飞龙帮’的人，放他们走。”‘灰绞’瞪了那个混混一眼，那个混混立刻吓得不敢出声了。 ‘灰绞’对手下的呵斥，使程蝶依不禁对这个神秘的陌生人产生了几分好感。尽管他对那名恶徒很残忍，可他并没有仗势欺负弱小，而且还间接地帮她和藤静堂解了围。程蝶依礼貌地向‘灰绞’鞠了个躬，以感谢‘灰绞’对他们的帮助。正当藤静堂拉着她准备往外走时，却听到濮力的叫唤声。 “大姐，快救我呀，我被这些混混们抓住了。”程蝶依寻着声音看去，只见濮力正被一个块头挺大的混混提在手里，就像一只待宰的小鸡。 方才程蝶依被这些恶徒所围困时，濮力那小子就一直躲在废弃之后。他见势头不妙，居然狠心地丢下被困的藤静堂和程蝶依独自逃命，不巧被正赶过来的‘灰绞’的手下抓了正着。他们还当是‘飞龙帮’派出去搬救兵的喽罗，于是就把这个倒霉的家伙抓了回来。 藤静堂看到濮力狼狈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决定整整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便故意笑着大声对他说“你是谁呀，我们又不认识你。‘飞龙帮’的小毛贼。” “好啊！你这个口是心非的藤静堂，居然说这么不付责任的话。你想故意报复我是不是。”濮力涨红了脸大声吼道。他无奈地又把头转向了程蝶依那边一脸哀求，“大姐，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像藤静堂这臭小子那样绝情的！求求你告诉他们我和你们是一起的。我保证见到大哥后，一定会劝他别和你别分手，我保证……” 见到濮力哀求的模样程蝶依软下心来，虽然濮力很自私总是只顾忌自己的性命，但他并不是一个坏人，要真把他交到这群混混的手里还不知道会让他吃多少苦头呢。 “静堂同学，濮力和我们是一起的，我们不能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呵呵，我知道。我只不过是想给这个自私的家伙一点教训。”藤静堂一脸的坏笑。 程蝶依转过身硬着头皮又回到了‘灰绞’的跟前。“对不起，那个……被你们抓住的男生跟我们是一起的，可不可以，把他也放了。”程蝶依柔弱的声音里满是恳求。 ‘灰绞’抬起头，朝提着濮力的那个混混望去。“他是‘飞龙帮’的人吗？” “我也不知道，大哥。我们来的时候看见这个家伙鬼鬼祟祟地趴在墙外，又匆匆忙忙地往外跑，还当他是‘飞龙帮’派出去通风报信的喽罗呢，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才把他抓了过来的。” “那就把他放了，我看他也不像是‘飞龙帮’的人。”听了‘灰绞’的话那个大块头混混把濮力放了下来。濮力拍了拍衣服，灰头土脸地跑到了程蝶依的身后。 看到濮力安全的回来，程蝶依弯下腰又向‘灰绞’鞠了一躬。 “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什么……” ‘灰绞’有些尴尬，他也生硬地朝程蝶依点了点头。尽管他俩见面不过几分钟，但这个礼貌温柔的姑娘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许程蝶依这一句简单的感谢话语，不经意触动了这个阴冷少年的内心。挣扎在这个黑暗而又混乱世界里，使他想听到一句温暖的感谢似乎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你们三个应该是新城区的居民吧，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跑到‘破落领域’来？”一向冷言少语的‘灰绞’不禁关心起这个柔弱的女生来。 “我们来这儿是为了找一个同学，他已经好几天没去上课，如果他再不回去的话就要被开除了。我们三人都不希望他就这样离开学校，从放学以后就一直都在新城区找他，可是就是没见到他的踪影，最后听说他可能是跑到了‘破落领域’，所以我才会不去地顾忌闯来到这个地方来。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只是为了这一种可能，值得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找他吗？晚上的‘破落领域’对你们三人来说太危险了，如果你们不想再继续碰到麻烦就赶紧回去吧。”‘灰绞’警告道。 “也许我对你说这样的话，显得很唐突。而且我也知道仅凭我们三个人是没办法找到我们的同学沙浪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找到他，想快点把他带回去，而现在似乎只有你能够帮助我，可……我开不了口求你帮我……你已经帮过我们赶走那个流氓了，但我现在居然还在麻烦你……也许我真是个固执的傻女生……” 程蝶依说着不由地伤心地哭了出来。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在这片破败的旧城区里她显得是那么地无助。藤静堂默默地站在她背后，他冰蓝色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程蝶依对沙浪的那一种执着使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原来人与人之间还存在着他一直所不相信的‘感情’他原本心目中那个一成不变的虚伪世界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动摇。 就连总对程蝶依怀有成见的濮力也被她的哭泣声所打动。‘她对大哥的感情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是我错怪了她吗？可我那天明明看见她和藤静堂在车里接吻呀！’心情矛盾的濮力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 “你刚才说的是沙浪，沙浪是你们的同学！”‘灰绞’的平和目光里突然露出异样的神情。在他周围的混混们也跟着惊呼了起来。 “大哥，原来他们是沙浪的人，这回我们更不能放他们走了。”听到沙浪的名字‘灰绞’的手下们一下子sao动了起来，他们提起手中的器械涌了上来将程蝶依三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怎么了，难道你们知道沙浪在哪儿吗？”程蝶依环视着这群气势汹汹的混混，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混混一听沙浪的名字就变得这般暴躁，一个个都好像要吃掉她似的。 藤静堂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立刻守在程蝶依身前，剑眉凝视着围过来的敌人，他们的处境一下子风云突变。但‘灰绞’的举动却没有其他人那么激动，他单手拦住了欲冲上来的手下。 “原来你要找的那个人是沙浪，那么你们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因为明天我就要和他决斗了。”‘灰绞’冷淡的语气似乎对明天的生死决斗一点也不在乎。 “决斗？为什么你要沙浪决斗？”程蝶依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盯着阴影中的‘灰绞’，她心中感到很是困惑，为什么男生们总爱用暴力去解决所有的问题。 “呸，沙浪那家伙不仅伤了我们几个兄弟了，还叫嚣着要抢我们老大的位置，我们正准备要收拾他呢！没想到你们几个替死鬼居然撞了过来。”这群愤怒的混混们冲着天真的程蝶依大声嚷嚷，说出了他们敌视沙浪的缘由，要不是迫于‘灰绞’的威严，他们早涌上来将程蝶依这三人碎尸万段了。 濮力看到这阵势吓得脸色煞白，原来大哥是这伙人的死对头。他心中满是后悔，刚才要是没承认自己和程蝶依的关系那该多好，看着他们一个个愤怒的模样，早知如此还不如被他们认作是‘飞龙帮’的小贼呢！ ‘灰绞’抬起右臂，高举过头，示意所有人都给我安静，那些叫嚷的混混们立刻平静了下来，没人敢再出声。 “你如果执意要见到沙浪，那就跟我来吧！反正在明天我与沙浪约好的决斗地点你一定会见到他，但是他有没有那个运气跟你回去，我不能为你保证。” ‘灰绞’冷冷地转过身去对他的手下说：“把这三个人带回去，在明天我与沙浪的决斗之前，你们谁都不许动他们三个人一根寒毛。” 望着‘灰绞’离去的背影程蝶依一脸的茫然，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一种命运，但比起自己的安危来，她更担心的人是沙浪。程蝶依无法想象沙浪与冷酷的‘灰绞’之间的对决，沙浪无疑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无论那一方流血受伤都不是她所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