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驱逐
楚非就那样呆呆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他看到的，不是李牧廉颇蔺相如或是赵括，而是看到赵国更加高一级的人物。 李牧等人，可以看作是代表了赵国的一个时代，而这三个人，则是撑起了这个时代。一个是赵国的王，一个是后来赵国的王，最老的那个，不是王，但却辅佐了三代赵王。 “大王找我……所为何事？”楚非结结巴巴的问道。 他当然不是简单的问，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私自比武，进而砸死了郭开，一般人看不出有任何用的郭开。可一旦涉及到赵国的最高掌权者，那郭开的问题就升了级。 要么是好事。要么，是坏事——死人的坏事。 赵何笑了笑，居然打趣的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他妈的怎么觉得？ 楚非心里暗骂一声，莫非古人都喜欢这样，有话你就明说好不好。 “小的……不知是何事。”楚非含糊的说道。 “既然不知，那就没什么事了。” 楚非现在忽然感觉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原来，这赵国军营中，不单单只有李牧一人不爱说人话。 但这人他骂不得。他姑且可以骂李牧，因为秦国药堂本就和赵国军营同属四宗门，但眼前的几人，他骂了等于找死。四宗门摄政，但没有直接摄政，可赵王要杀他，肯定是直接杀他。 “楚京一，你觉得你自己如何？”赵奢忽然问道。 楚非一头雾水，这自己评价自己，该怎么说？ 该夸？那会显得徒有其表。 该贬？那是不是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眼珠子的楚非认真说道：“地痞无赖但举世无双。” “好一个地痞无赖但举世无双！”公子丹夸赞道。 楚非倒是松了一口气，心里嘀咕着，这古人啊，马屁真难拍…… “其实我们找你来，正是因为你这一句话。”赵王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小的……小的知罪。小的不该在军营胡闹。”楚非颤抖着声音说道。 “你这是怕什么？我听说，楚京一此人，在比武场上，拿着一把镰刀愣是把昊天教教主的外孙砍得连他姥爷都差点认不出来。”公子丹笑着说道。 “公子丹，还是需要注意言行的。”赵奢轻声说道。 这不是管教，也不是告诫，看似随口一说，但言语之间楚非发现，似乎公子丹只是抢了赵奢的台词而已…… “你啊，不但没罪，还有功的。”赵王平静说道。 “有功？小的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功。小的在军营大肆胡闹，结党私斗，还害的内史大人命丧黄泉……小的怎么可能有功？”楚非哀怨着说道。 楚非，楚京一何许人也。他能听不出三位大人物言语间流露出的态度，但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就是个地痞无赖，只要局势有了缓和，那他漫天要价的狮子口就该打开了。 但谁知…… “唉，原来真如李牧所说，你这人，只要有一点顺势就会顺势而行了。”赵王轻笑说道。 赵王何许人也，赵何是战国时期少有的明主，更在后世的记载中有过这么一句评价：赵惠文王若长寿，秦得天下我看悬。 他能看不出楚非的小算盘？而且，他所说的顺势而行，直接便将楚非的顺势阻断，让他乖乖听话，不要想着在谋私利。 楚非当然能够体会赵王说这话的意思，登时不再装傻，明人有时候必须说明话：“赵王以及两位大人召我进宫，怕不是想听我评价自己吧？” “果然还是明人不说暗话了，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公子丹没好气的说道。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rou，本就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把我自己看作咸鱼而已。”楚非平静说道。 “哦？此话怎讲？”公子丹好奇问道。 “想要咸鱼翻身而已！”楚非认真说道。 公子丹听后，眼神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赵奢不喜欢太多赞赏人，也不喜欢试探人，所以，所谓真正的目的，还得这位“老人”去说。 “你在营中所为，不像我赵国军人所为。但我赵国军人所为，怕也不是真的军人所为。”赵奢简单说道。 “你是说，军营的赌？”楚非试探性的问道。 “赌是其次，最为重要的，是杂念太多。”赵奢说道。 “杂念？我也不觉得赵军贪生怕死啊。”楚非疑惑的说道。 “杂念有时不是贪生怕死。不敢带头上前，也是因为杂念所致。当然，我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将士不首当其冲就有此一说，而是赵国军人在做事之前，好像总喜欢自问一句，凭什么，为什么。”赵奢无奈说道。 “还是因为我说过的那句秦国人楚京一吗？”楚非觉得事情好像又绕了回去。 “算是，你一句话点醒了他们，并且对他们那句自问作出了回答。为国而战，哪有那么多凭什么，为什么。”赵奢认真说道。 “原来如此，但我依旧是触犯了军纪。”楚非忽然峰回路转的说道。 谁知，赵王倒是抢去了话：“楚京一，希望你明白，我等三人之所以一起要见你，是因为看重你，看重你身上少有的气质。也就是你刚才说的举世无双的东西，而不是你地痞无赖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