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在古灵的守候者
12在古灵的守候者 古灵的天色一直都是莫名其妙的偏黄，暗黄，就如同这里的建筑一样，空气比其他地方都要冷一点，这里的小环境就是这样了。在这里走上两步，鞋子上也许会沾上许多的黄沙，嗯……也许这就是古灵吧，你的眼中会只剩下尘封的韵味。 寒冷的冬天大概已经过去了，只不过冬天留下肃杀的风依然肆虐着这个古怪的市场，再加上古灵独特的小气候，就更显得严寒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这里的许多小商小贩也还披着深冬的大棉衣，独自一个人守在自己的店铺里面，面对着这里零星几个顾客，面对自己摊位上少而昂贵的货物，多多少少是显得有点孤寂的。说是孤寂，又真的有几个人会这么觉得，他们也许都有自己的世界，只不过别人不知道罢了。 一个身穿着紫色大衣的男人走到了离他最近的店铺，准确的说，那不是一个店铺，主人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桌子上面什么也没有。他什么也不卖，看样子就像是一个前台，是一个迎接宾客的人。桌子的前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字母“D”，这好像是他的标志一样。他就像往常那样，穿着非常宽大的衣服，戴着足够以完全挡住外面的阳光的大兜帽，像一位不愿露出面容的先知。他几乎平时是不会说什么话的，只有在见到了新面孔的时候，或者说有人去询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可能会说上两句。但是毫无疑问，在秦皇组出现的时候，他的反应显得不正常，比以往说了更多的话，不过这些内容除了秦皇的三人以外也许是没有人听得到的。古灵的其他商人了解这个看门人的人也不多，大家只知道这个家伙成天就是坐在门口，一言不发，隐藏在他的大兜帽里面。 穿着紫色衣服的男人并没有和守门人多说什么，而是直奔主题的掀开铺子的帘子，直接钻了进去，从守门人旁边匆匆经过，完全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守门人的兜帽缓慢的转动了一下，意思是他注意到了面前这个紫色衣服的男人行动。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应该是默许了他的存在，并不想干预太多。 男人在昏暗的店铺里面踱了几圈，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嘴里呼出一口白气，说：“外面倒是冷的不像话，你这里面，呵，竟然还挺舒服的，我看你一直都处在一个开放的空间，怎么，就能有这样一个火炉一样的地方呢？” “你今天怎么一点官威都没有啊……东方大哥？”守门人的嗓音十分沙哑，好像随时都会喊不动一样，“这古灵啊，世人都知道，它是一个奇异的地方，你看这里各种各样怪异的现象，它不能够用脑子去想。但凡动了点脑子，你就输了。所以啊，少花点时间在这毫无意义的思考上面。亏。” 东风被这样突然毫无理由地说了一通，觉得暗暗地不愉快，“你这样的说话很容易被别人打的，你明白吗？还有，你这里门口一个那么大的‘D’，我思来想去，都觉得他是外交官的意思……dipl……什么的，难道不是吗？我就这么想，大概就这意思。” “东风大哥，不愧是您啊，这外交官什么的，我当初都没想到，怎么就被您想到了呢？”守门人的音调微微抬高，竟然让东风觉得有些诡异，“我在古灵说话，我自己已经习惯了，别人也都听习惯了，我改不了。” “别人？你说的别人？那是谁？”东风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不停的搓着手。 守门人不说话了。他的兜帽微微向另一侧偏了一些。 “你这个外交官，不会攘外，总得先学着安内吧？你坐在古灵的最门面，外来的人都先看见了你，万一呢？万一你的一句话就把别人给气走了呢？外交官就应该有外交官的样子嘛，你首先就应该和古灵的人混熟才对嘛！” 东风滔滔不绝的讲着，好像他自己已经看清楚了一切，守门人只是静悄悄的坐在那里，盯着桌子上的某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面小小的镜子，守门人喜欢朝着哪里看，一看就是一整天。东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不知道守门人在做什么，好几次他希望通过镜子来看看守门人的长相，但是都没有成功，镜子做不到这些。 东风说完了外交官的事情，又接着问他：“兄弟，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这个地方太冷了，我想吃些热乎的，暖暖身子。” 守门人没有说太多的话，默默的起身走到里面，给他拿了一碗泡面过来，“这是这里唯一可以吃的东西了，热水在那个角落，要的话，自己去拿。” “嚯，原来你这里也有外市的东西啊，我这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一个能吃到泡面的地方呀！今天我可算是长见识了。”东风拿了那壶热水，注到泡面碗里，撒了点调味料。“行的，可算是感谢你的盛情款待。” “我自己都没看出个‘盛情’二字。”守门人像是在冰冷的自嘲，“我们这里可没有吃的东西，我们产的东西，都是昂贵的新鲜玩意儿，哪有吃的呀？如果你要找点食物，这得靠进货。我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身份而困惑过，希望你也是一样。” “我？我可没有困惑过什么，我嘛，不过就是风势力的一员，凭着这一手拳脚功夫啊，在这条道上混，也算是混出了点名堂出来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找我东风准没错。” “风……原来这是个势力，我可没听说过。” “你不会连风势力都不知道吧？你这个脑子，都快要出霉了，赶快去见见光吧，咱这个势力，总共也就4个人，东西南北各一个。我呢，就是东风，我的老大名义上是北风，可是北风那个家伙，我就真的没见过他几次，也不知道这个老大是怎么当的，在这个老大的位置什么事情也不做啊，对我们这几个小弟也都是爱管不管，这个人呢，看着就是神神秘秘的，也从来没见过他发挥过什么真实的水平。我估摸着，也不过就是一个纸老虎罢了，早晚都是要下台的。我们其他三个人，东南西风，平时也就接些活儿，做做事，都是给法则干活的，上面的事情也不多，这个日子，呵呵……有的时候就得过且过吧。” 守门人继续盯着镜子，长叹了一口气，说：“做老大的，都应该有一番雄心壮志吧，你可千万别小看了老大这个称谓啊！” “小看吗？他起码拿出点什么让我们高看一下吧！否则我们怎么能承认呢？你说是吧？” 东风没有急着性子再跟他多说什么，而是掀开了泡面碗的盖子，一股热气从里面翻滚着冒出来，奔腾着往上飘。泡面的香气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店铺，东风已经等不及了，一碗热腾腾的泡面简直就是这寒冬里对他最好的报酬了。 他也算是非常海量了，吸溜一口泡面，小半碗面就被他吃掉了，不过就是一碗小小的泡面，量也不大，对他来说只是暂且填填肚子的功效，很快泡面碗就空了。 “嗯……香的很……” 东风感觉十分满足，用手擦了一下嘴，然后把身子探出去，把多余的泡面汤撒在外面，把泡面盒子扔进垃圾桶。他拍拍自己的肚子，满足的笑了一下：“倒是挺不错的。” “这种天能给你吃到一点热乎的，就已经很不错了。你就知足吧。”守门人呵呵地笑着。“只不过，我一直在想，你到我这来吃碗面，不会真的只是吃碗面吧？” 东风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倒是……” “吃的东西到处都是，唯独我们这里没有，对于一个正常的人来说，别的地方不去，偏偏到我这个本来就不太可能有食物的地方，你觉得正常吗？你到我这里来，估计是别的事情想拜托我吧？” 空气突然有些尴尬。东风挠挠头：“哈，果然还得是你呀，连我的心思都给你摸到了。呃，是，的确是有点事情要麻烦你的……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这个么……你说，什么事。” “呃……是这样的，我这边呢有一个小小的计划，我到时候会到咱们这个暗界里去。如果预计没错的话，有一个叫秦皇组的小组会到暗界里来探索，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这两天吧，反正他们应该是会来的。如果你看到的话呢，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方便我在暗界里面行事，这个你懂吧？” “秦皇组？” “啊对。诶？难道……噢，你大概也见过他们吧！你好歹也是个守门的，应该认识那三个人吧。” “没错，我对他们三个印象还是挺深刻的，他们几个人的事情，在我们这里还不是炒得沸沸扬扬的？” “那，这事就拜托你了啊。” “这件事我是可以帮你的，这倒没问题。只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不要做太过火的事情，我怕你承担不起后果。”守门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阴沉。 东风顿住了，他盯着守门人那深不可测的兜帽，嘴角疯狂下坠。他觉得守门人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难以理解。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呵，我倒不是有阻止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事实在太危险。” 东风走到守门人旁边，有些不快地说：“听你这种话，你是对我要做什么已经非常熟悉了？是吗？” “倒也不是，你做什么事情，我不在意。我只是觉得你的目的是秦皇组，这样做未免风险太大了。你要知道这个组现在的位置是多么的重要，又是多么的敏感，一旦他们组出了点什么事情，我觉得，这件事儿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秦皇……他们不过就是三个孩子，能重要到什么地步？我看你也太多虑了。”东风继续在店里面踱步，“他们现在只不过是三个学生，还是背着书包骑着单车的状态，他们能有多少本事？” “这话可就不对了。”守门人语气变得非常严肃，“你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年轻的人，不是吗？你看当年，神行组和我们一样都是年轻人的时候，我们都认为他们只不过是三个孩子而已，哪里想到他们也会有叱咤风云的一天？现在这三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虽然说最后命运多舛，但好歹也曾经辉煌过啊？再比如说现在的北极狐，也还算是三个小年轻吧？他们的地位已经非常重要了吧？谁知道秦皇组会不会是下一个北极狐或者神行组呢？” 东风一时间竟然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 “好好想想吧，我年纪也不小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守门人意味深长地望着远方。 “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个任务，并不是我自己的任务，而是‘法则’下发给我的，我的任务就是执行，去抓捕，去消灭。我丝毫没有觉得这个任务有什么难度，只不过为了不露口风，选择了暗界这个位置而已。我还是希望你能配合我，帮我完成这个任务。” 守门人听了这番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东风除了在他老大那边，在别人面前还真没有几次被反驳的。他心里有点恼怒，却又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他试探性的说：“怎么？你？” “东风大哥要做的事情，我一介无名小卒，又怎么能够随便去阻拦呢？刚刚我说的这些，只不过是我的浅陋之见而已，东方大哥请别当真。如果你真让我做，我当然愿意效劳。” “希望你下次表示同意的时候不要多说这么多其他的话。有的时候说这些只不过是白费口舌。我做这件事情，是接到了法则的任务，当然……哈哈，也会有自己的目的。所以说我的决心基本上是不会被动摇的。我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我不希望听到别人再来反驳我，你说是吧？” 守门人点点头，依旧没有正脸看东风一眼。 “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看到了他们几个，千万给我消息。事成之后，必来答谢。东风，告辞。” 东风抖了一抖自己的大棉衣，用力裹在身上，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在离开之前，他仍然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桌子前面的那个守门人，他不明白他的兜帽为什么这么大，他不明白他照那个镜子有什么用，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唔，真是个怪人啊。”东风暗暗地想。 东风找了一个角落，虽然说那里似乎更加冷，但是他也不在乎，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尖的声音： “是东风大哥啊……” “听好了，西风，你现在去联络南风，就跟他说，我们的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了，在古灵集合，时间的话……就今天晚上吧。上头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得开始做了。我已经找好了接应的人，已经思考好了行事的计划。到时候来了以后我跟你们俩一块说。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这就去联络！” 东风挂断了电话，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根烟，点上。一缕缕烟气缓缓升向天空，他踢着脚下的石子，一步一步朝着古灵的出口走过去。 东风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了，守门人这时才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远方。 目力所及之处，已经看不到东风的身影了。守门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了背后的柜子，从柜子后面，他拿出了一根非常粗的家伙。那家伙看起来像一个树枝，却是纯黑色的，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在树枝的末端，悬挂着几颗蓝色的巨大的水晶，在黑暗之中微微的闪烁着微光。 他把这根树枝一样的东XZ在了自己的宽大衣物里面，然后从店铺里面走了出去，走向了另外一个建筑。 那个建筑好像还没有成型，一直都是属于一个建造的状态，又像是一个废墟，看不出来它究竟是还没建好还是已经被毁坏的样子。总之，它像是一个施工现场。 里面是一片黑暗。守门人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在自己的身躯潜入无边的黑暗之前，他喃喃地说： “如果我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了你……东风……那么，你还会有勇气进入暗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