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蚂蚁与大象

    叶正青的提议或许发自真心，但却将旁听的阿诺德逗乐了，便忍不住问道：“咱们相比那些家伙就如同小蚂蚁站在大象边上，添点恶心又能怎么样？这么干一点好处都没有，要干还是你干吧。但你真觉得能成功么？”

    没好气地甩了这家伙一眼，但叶正青还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就只得退让道：“怎么不能？照我说……算了，不想干那就乖乖地把头夹在裤裆里吧，随便他们大摇大摆地过去。我继续玩会游戏，你们接着忙。”

    不过没等这家伙完成精神下潜，却听阿诺德轻声叫道：“哦！这么快！刚跳跃出来就曲速飞行！啧啧啧，不愧是军用舰船，不愧是升维联盟，咱们什么时候能这么大手大脚地来上一次？”

    谁都可以夸赞别人舰船的好，但唯独是雨季小猎犬的主人听不得别人当面这么干，当即就酸酸地批驳了一句：“哼，短途飞行就该有短途飞行的样子，用常规引擎加速不好吗？非要用曲速引擎，一群败家子！他们就没有经费紧张么？迟早会败完家底的！”

    阿诺德一听这话就想撑起身，但奈何他自己还浸泡在缓冲液中，就只能通过内部频道鼓动道：“唉，不过这玩意好用啊。你看，一般民用船舶不会装，那咱们装上了就能跑得快，而且还是飞快。你想想啥时候遇到危险，觉得不对便能拔腿跑得远远的，这是啥？命啊！有命不比什么都强？”

    “命？有命是为了花钱，那钱呢？咱们有钱吗？别说让我拿出自己的那份改造小猎犬，那我跑这么一趟还有啥收益？”安全问题固然重要，但子桑合明显在为其他更现实的方面而顾虑。

    不过开了这个话头也就让组长大人放下了架子，然后笑呵呵地以商量的语气问道：“船只是整个小组都在用的，大家都有份。跑的慢了就一起挨揍，跑的快了就大家受益，只要一起喂这吞金兽就行。只要能同意这一点就都是异父异母的亲人了，咱就咬咬牙再升一个级。我在修船厂那边也还有些关系，费点手脚还是能弄来个二手货的。怎么样？”

    提到别的话题都可以随便务虚，因为说破了天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嘻嘻哈哈一番后就能忘记了。然而一旦提到了掏钱的事情就未免越过了界限，就见阿诺德首先举手退缩，道：“那个……我们还是先做这些简单任务吧。简单好，轻松，任务短，来钱快。升级什么的也不着急，等咱们能拿到高额酬金后再说吧。”

    一见如此态度就让子桑合清醒了过来，转而悻悻地说着他也不怎么信的话：“会的，会有那天的。”

    不过远望图像中的曲速推进迹象是那么明显，越看就越让破船的拥有者胸口憋屈，便顺口诅咒道：“愿你们遇上空间暴涨，原生黑洞挡路，愿十亿年前的黑洞合并眷顾着你们。”

    羽高海笑着吐槽：“他们也就是炫个富，太毒了吧？”

    子桑合冷笑一声，道：“我乐意！骂两句又不掉块装甲板，那自然是多骂两句咯。”

    说说笑笑拿着看不顺眼的对头开涮，看上去倒像是一场轻松的旅游，谁也没想到会突然进入交战状态。

    舱室之内的红色警戒灯在第一时间亮起，伴随的还有刺耳的警笛作响，以及声线冷淡的机械警告声：“警告，探测到武器级激光迹象，距离本船320公里，310公里，300公里……”

    与警告出现的还有远望画面上的一条辅助线，端点的所在是升维舰队的旗舰，由之发射出来的射线则落在小猎犬号的行迹前方。如果撇开观测设备测量出的功率强度不提，倒还有点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感觉。

    然而激光的特性就是方向性很高，一般也就是被照射的区域才能观察到其存在，而非照射的方向就得通过一些间接手段才能观测。

    比如水汽、灰尘、烟雾、胶体什么的，光路通过这些物质时就会有所散射，进而才能使其存在被观测者的目光捕捉到。

    又或者是像现在一样不得不跨越遥远的宇宙空间，1.2AU的距离使得光速也得花费约十分钟才能跨越。在这么漫长的空间中总有概率遭遇一些飘荡的细微尘埃，那么就自然很难被雨季小猎犬的观测设备错过了。

    而由此也能倒推出升维舰队施展打击的方位和时间，大概是在刚加速不久就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充其量就只是一次失败的射击，最多是浪费发射端的能源而已。可那条射线偏偏并不怎么安分，竟然在出现之后就开始横扫，而且是向着行动小组的位置准准而来的。

    倒数的方式或许意味着很多含义，比如火箭发射或者实时距离的汇报，更可能是被针对的一船人在聆听死亡告知书。而偏偏那数值的跳动还极为快速，怕是半分钟不到就会准确地照射在雨季小猎犬号上了，当时就令船中的所有人都分外紧张了起来。

    至于能造成多少伤害？

    反正不是毫无影响的绿级，也不是会造成些微干扰的黄级，而是直接跳到了会对本船造成毁灭性伤害的红色等级。

    或许照一下是融毁半艘船的外壳，或许是将整艘船体就地气化，这只有打中了才能真正地知道。不过对于身处其中的成员而言都是就地完蛋的结果，事后能不能留下全尸什么的到并不算太重要的事情了。

    虽说子桑合是本船的船长，但他实际上从未遇到过这种紧急的状况，是以只是看到鲜艳的警告色就被吓得浑身颤抖，看上去就如同一台高效的筛糠机。

    而他的意识也仿佛受到了重创，只在嘴巴上漫无目的地絮叨道：“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

    羽高海的表现倒是镇定一些，但从他半张着嘴巴的表情看来倒不如说是茫然，可见还不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