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通关
第一场道具只有一部手机。 叶婉柔听了同事的一席话后，鼓起勇气打算跟陶东告白，但在电约陶东之前，她有很多顾忌和担心。 手机被她像宝贝一样握放在胸前放了好久，她既担心这通电话打出去了以后两个人就回不到朋友关系，害怕陶东从此会和自己保持距离避而不见，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常常见面聊天说说彼此身边的事，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再一次给陶东添了麻烦，然而她却也不甘心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结束这段暗恋多年的感情。 纠结了好久，终于，叶婉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落地窗前走了一小步。 深呼吸了两次，她按下1号快捷键。 很快，她听见话筒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喂”。 “大东，”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连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微微泛青，神情透着紧张。“我是小柔。” “嗯。” “你今天忙吗” “还好。怎么，有事？” “我们好久不见了，我刚发了薪水，想请你吃顿饭呢。” “行啊，”话筒传来一声属于男性独有的爽朗的笑。“订晚上七点以后吧。” “好！”叶婉柔高兴起来，音调有些拔高，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那晚上七点半我们在老地方见！” 得到了对方的确认，她愉快的断掉了通话。 “太好了！”叶婉柔又一次把手机抱在了胸前，原地转了个圈，连带着笑弯了眼睛。“叶婉柔，加油！你离成功就差一步啦！” 她是那样的高兴，高兴到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直对着空气傻笑。 第二场道具有皮包，玫瑰花，还有蒲明泰饰演的男二号。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叶婉柔心情很好的跟同事一一打了招呼后，拎着自己的小皮包飞快奔出了公司大门。 她还要赶去花店拿一束订好的玫瑰。 这是叶婉柔一生最重要且唯一的告白，她不愿意让它显得太过苍白。爱情应该是红色的是，是玫瑰色的，可以是任何颜色，就是不能是无所准备无动于衷的透明色。 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会焕然一新，哪怕是一向懦弱自卑胆小的她，这一刻也身不由己的幻想着即将到来的浪漫。 和花店老板娘道别后，叶婉柔捧着大束的玫瑰花走向对面的公交站台。 过大的花束遮挡了叶婉柔的一部分视线，当她意识到危险时，道路上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躲闪不急的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水泥地面上。 脱手的花束和手机飞向天空，花瓣散了一地，手机的玻璃屏也碎了。 “你想死啊！” 伴随着不客气的咒骂声，嚣张的男青年从价值不菲的跑车中下来，关车门的力量显示出他此时内心旺盛的火气。 “想死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死，不要站在马路中央害我好不好！” “对……不起……” 叶婉柔咬着牙支撑起上半身，想要爬起来，脚跟处却传来阵阵刺痛，她猜自己的脚可能是崴伤了。 她扭头找着自己的玫瑰花，看到它就躺在自己手边，忙一把抓过来捧在怀里，心疼的拍去包装纸上的灰尘才又捡起摔坏的手机。 青年见状不满地冷哼一声，挡住她的视线居高临下继续吼：“喂，我说你呢！你一声道歉就行了吗！如果不是我技术好方向盘转的快刹车及时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你是想害我背一条人命吗！” 逆着西阳夕下的光线，叶婉柔仰头却看不清对方的面目。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加上又的确是自己太不小心，习惯性的，她又开始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到……” 她还没有说完，话就被打断。 男青年显然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肚量，相反，他之前在家里受到的委屈好像一下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小姐，我看你也是个四脚健全的人，怎么着，还不起来，躺这里是想讹我呢！我告诉你，我的车子是一分一毫都没碰到你，你要想讹我那你是打错主意了！你这样好吃懒做专门坑蒙拐骗的人我见得多了，想从我这里拿到钱那是不可能的，本少爷可不是那些怕事儿的人，你信不信我马上打110把你送警察局里喝茶！” 一串话叶婉柔听得张口结舌，她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然会有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存在。 顾不得脚伤，她挣扎着一点一点爬起来，愤怒的瞪着青年。 “这位先生，你张口闭口就说我讹你，那我到底讹了你什么？这半天我有没有开口问你要一分钱？嘴里一直嚷嚷着钱钱钱的是我还是你？你是不是穷的就剩下钱了？我看你是被人骗大的吧，拜托你有被害妄想症也不要像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今天看在你一脸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是赶快回家去数钱吧！” 第三场道具是一束破烂的玫瑰花 在医院里做了简单的治疗后，暂时止住疼痛的叶婉柔打车到了和陶东相约的地点，这时她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因为手机摔坏而无法跟陶东联系，迟到的叶婉柔焦急地拖着伤脚一瘸一拐的走到饭店前台，问询了自己订的包厢方向便马不停蹄的奔了过去。 陶东不在。 餐桌上明明有动过的痕迹，酒杯里还剩着一口红酒，烟灰缸里有半截没抽完的烟，人却不见了。 叶婉柔怔住。 陶东不是一个会因为她迟到而独自离开的男人啊，难道他是去洗手间了？ “服务员，请问这间包厢里的先生去哪里了？” 她拦住一个路过的服务员问。 “不知道。”对方摇头离开。 叶婉柔回到包厢里坐下。 她现在只能坐下来等，等陶东出现。结果等了几个小时，饭店服务生过来告诉她要打烊了。 或许是陶东的公司临时出了什么事需要他赶去吧，才会连留言都没有给她一句。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心头却闪过几许不安。 也许她该为自己今天的迟到去找陶东道个歉？ 叶婉柔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出了饭店打车去了陶东的公司。 没人。 陶东不在公司。 叶婉柔又打车跑到了陶东住的小区。 在陶东家楼下，她犹豫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刻意不到陶东的处住，为的就是怕自己会失去分寸。她不是陶东的女朋友。只是朋友。 但现在她却来了。 叶婉柔在不远处林荫道上的长椅坐下。 她手中的花束经过一连翻的折腾，已经失去光彩有些蔫了。 叶婉柔把脸埋在玫瑰花中深深吸了一口，感受着自己选择的告白香气。 ——加油，叶婉柔，你一定能做到，你一定可以得到陶东的爱。 她为自己加油。 流失的力气伴着花的香气缓缓回到她身体里，静静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准备去敲陶东的门。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车准确地停在陶东家楼下。 接着，陶东走下车来，脸上挂着宠溺的温柔，绕到车子另一边为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打开门。 然后，叶婉柔看到一身精致的女人笑着下了车，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说了什么，她伸手勾住了陶东的脖子，亲腻地顶着他的额头，再然后，她的唇吻上了陶东的。 叭！ 玫瑰花掉在地上，叶婉柔大脑一片空白。 她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她是陶东谈了八年又失踪了八年的女友，魏依。 现在她又出现了。 他们见了面。 他和她又能在一起了。 他们接吻了。 他发现了她。 还有她惊慌失措的的玫瑰花。 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了。 试镜室里一片静谧。 “卡！” 沈孟扬一拍桌子，把围观众人从幻境中震醒，其中包括副导演李欣。 夏美善捡起地上的玫瑰花，礼貌的递给剧务人员后就站在一旁等待点评。 “演的很好。”李欣率先鼓掌，内心却不由暗自为自己适才的沉迷感到吃惊，他这种见惯了大明星大演技的副导演是有多久没有如此入戏了？“夏小姐这几段戏表现的很好，不错不错，是吧，老沈？”他问老搭档。 沈孟扬略一点头，沉稳道：“她处理这三场戏的方式很好，情绪也和剧中人物相符，不过不能不说她的表演也占了便宜，给她搭戏的人带的都很好。” 给她搭戏的陶东，魏依和男二号正是目前红遍两岸三地的陆希言，韩小雨和蒲明泰。三人中韩小雨更是已经拿到过好几个最佳女演员的殊荣，目前正专心在电影界发展，她肯帮忙试戏当然是牛刀小用了。 韩小雨笑着跳过来，在大导演面前她可一点儿也不拘束。 “我们这不是在您这闲得嘛，也不能白来一场呀，客串客串一把也过过瘾。嘻嘻，沈导，我要去赶飞机了，回来联系您喔！” 她的魏依没有一句台词，但几个举手投足间出色的控场表现是毋庸置疑的。能在出发前帮沈孟扬找到一个好人选她很高兴，这下不用带着负担飞了！ 沈孟扬挥手，“好。” 韩小雨带着助理嘻嘻笑笑的离开了。 沈孟扬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对夏美善说：“夏小姐，你今天的表现确实不错，基本上我可以说你通过了试镜，但我还有些地方需要再确认一下，明天再给你正式的通知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那我等沈导的通知。” 夏美善笑着道别。 她非常理解沈孟扬的这份谨慎。 复试没有进行完之前他不愿意做出任何保证，这也很正常，估计他是要等所有的试镜人员都走过一遍才会做出选择，毕竟这场公开招募进行到现在收获还不是很理想，导演组的人都想再多发现几个人吧。 出了酒店，夏美善立刻给秦镜去了电话通知他这个好消息，秦镜一顿大惊小怪之后很爽快的拍胸表示今晚他将放血请客，顺便把自己这边的情况也报告了一下。 孙以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