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弟
夜幕降临，青河城万家灯火，犹如恒河星数，美丽异常。 青河城外的一个树林中的破庙前，一个老乞丐缓缓地走在庙前小路上。 突然，老乞丐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小路大喝：“既然要来抓我，为什么还不现身，不是找我很久了吗？” “抓你？”片刻过后，一棵大树上飘下一道黑影，“我为何要抓你？”黑影淡淡地问道。 “不是来抓我的？你一路跟随我到此，你到底是何人？意欲何为？”老乞丐历声问道。 黑影缓缓走近来，老乞丐借助月光看向到黑影的面庞，蓦然，老乞丐先是一愣，“怎么是你？”接着他的声音就哽咽起来。 “三弟！”老乞丐激动地喊道。 “你是？”黑影疑惑地打量起老乞丐，片刻，黑影就想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用不敢相信地声音惊呼：“二哥？！！” 黑影正是莫言，此时他有点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他二哥，老乞丐突然明了莫言的疑惑，就用双手飞快的在脸上抹，片刻之间，老乞丐的胡须和脸上的污垢纷纷消失，露出的正是莫家老二莫文的面容。 “二哥！”“三弟！”拥抱一起的两人声音哽咽且激动。 破烂小庙的中，莫家两兄弟紧挨着坐在篝火旁边，两人已经从激动中缓过来，此时正在问各自这些年的遭遇。 “三弟，这些年你过得好么？家里还好么？”莫文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伤感。 “我们都很好，前几个月我才回家，父亲身体很好，大家都很好，我呢，六年前加入万剑门，学了武艺，如今在清河城担任职司。” “那就好，那就好。”莫文的声音愈发伤感起来了。 “二哥，这些年我都在找你，你去了哪里？”莫言关切地问道。 “唉！”随着莫文一声长叹，他陷入了沉默，显然在回忆着什么不好的过往。莫言并不打扰他的回忆，静待莫文讲出下文。 “六年前，我来到清河城后加入青龙帮，并且不久之后便拜入王德的门墙之下。”莫文娓娓道出自己的经历。 “青龙帮？王德？”莫言在记忆中搜寻此人的信息。 “恩，他是青龙帮的太上长老。”莫文给莫言解释道。 “啊！听说他可是仙人啊。”莫言这时想起在酒楼时，那两人的对话。 “恩，那个老东西，算什么仙人，魔鬼还差不多，我恨不得食其rou寝其皮！”莫文咬牙切齿说道，声音甚是激动。 莫言也不言语了，静等莫文道出原因。 片刻之后，莫文平静下来，又接着说：“当年，我也以为是自己运气极好，能拜入仙人门下，怎知……” 原来当年，莫文离开平阳村，来到青河城后加入青龙帮，并做一些跑腿打杂之事。有一天，青龙帮的一个管事就找到他，说让他去给太上长老当徒弟，莫文虽说在青龙帮时日不长，但也听说过太上长老是神仙的言语，一听要去给神仙当徒弟，莫文很是高兴。 跟着那个管事到了王德的院子，王德打发管事走后，便对莫文检查了身体，莫文不解其意，但也不敢问，检查结果王德却是大为满意，安排了莫文住行之所后，就不再理会莫文了，除了每日好酒好rou招待之外，便对莫文不闻不问，更是没说过练功之事，莫文却以为是师傅想先把他的身体养好再教功夫。 直到一个月后，王德便把他找来，给了他一碗绿蒙蒙的汤水，并叫他马上喝下，莫文还以为王德是在帮其改换体质什么的，便依言喝下，怎知汤水一下肚，全身上下便像火烧一样，接着莫文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便倒地不起了。 直至三日后，莫文才从死亡边缘挣扎着醒过来。醒过来后，莫文还在纳闷，这改换体质怎会如此惊险，险些就要一命呜呼。 随后的一个月，王德还是没教莫文任何功法之意，依然是每日好饭好菜地养着莫文。 这天，王德又把莫文呼来，叫其喝下一碗血红血红的汤水，莫文想到上回的惊险，不肯喝，王德先是好言好语相劝，在莫文仍不肯喝之后，就用几个仙术，把莫文打得半死。此时莫文哪里还不知王德的用意，这王德是由头到尾没想过收他做徒弟，而是把他当着一个试药的童子而以。 奈何势比人强，此时有所发现，但已经是为时已晚，无奈之下，莫文也只能认命，还好此次的汤水仅仅是让其周身痛疼，并没有倒地不起。 此后的几年里，每逢王德试验出一种新药，就把莫文呼来，迫其试药，稍有不从，则动用仙术，让其是痛不欲生，每种药的药效都不尽相同，有些让莫文全身冰冷，连血液都停滞不流，有些会让莫文全身灼热无比，好似内脏都在燃烧，有些则是全身奇痒无比，甚至有一种想把全身的皮肤都抓烂才会舒服感觉，莫文在这数年里尝尽了各中滋味，真可以说是活在阿鼻地狱之中。 也算莫文运气，能数次惊险无比地死里逃生。莫文其实早就想逃走，奈何王德一直用仙术把他困在院落之中，以莫文区区一个凡人，自当是脱困无望，接着便如此过了六年生不如死的生活。 直到有一日，王德有一个也会仙术的仇家找上门，两人一言不合之后，便大打出手，这两个仙人打架，都是动用仙术，威力甚是强大，一场大战下来，几乎要把王德的院落给拆毁。最终，王德以仙术稍胜一筹击退强敌，但自己也身受重伤。 当日莫文便知道，要走的话，只有眼前此次机会，若是错过，那便不知还要在这等地狱中苟活到何时，及便是不成功，那也比在此间活着要强。莫方计定心头，入夜，便要趁着夜色逃走，怎知，前脚刚出院门，王德后脚便发现并追上，不费手脚就把莫文抓了回去。 莫文被抓回之后，发现王德只是严厉斥责，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对他动用仙术处罚，他便料定王德乃是白天斗法受伤，不能动用仙术。于是莫文放手一博，冲将上去，和王德扭打起来。 果然不出莫文所料，王德并没有在扭打中动用仙术，而王德乃是一老者，不动用仙术，如何抵挡得了年轻力壮的莫文，片刻之后，就被莫文放倒在地，不省人事。 莫文以为王德已经身亡，心中大喜，暗呼侥幸，当即带着忿恨之意把王德屋内洗劫一空，把认为值钱的，重要的物件全都收入囊中之后，便趁夜逃之夭夭。怎知那王德不知用了何种法门，竟然死里逃生又活过来了，几日后，青龙帮便发出追杀令捉拿莫文，好在莫文提前有所查觉，接着隐匿行踪化为老乞丐，直至今日见到莫言。 话还没说完，莫文便已满脸泪痕了，这些年的生活，现今说起，仍让他心有余悸，不堪回首。 “如今青龙帮要找的人莫非就是你？”莫言此时更是泪流满面，心如刀绞，他双拳紧握恨恨地说道：“二哥，我帮你报仇！” “三弟不可，那老贼会仙术，纵然武功再高也不是其对手啊！”莫文担忧地看着莫言，并沮丧地说道。 “仙术？仙人？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莫言问出了一直想问之事。 “王德和对头大战那天，我从他们言语中得知，这世上有一类人叫修仙者，这类人修练的是长生之道，不但可以飞天遁地，并且拥有改天换地，移山填海之能，如此通天神通，又岂是我等凡人武者可比？只是听说这类人一般甚少出世，平日里我们无缘一见罢了，然而也只有王德此等败类，才会在俗世中逗留的。”莫文早就知晓这些事，便一一地告诉了莫言。 “真的有神仙！”之前听莫文讲诉遭遇时，莫言还当那王德也许只是装神弄鬼之人，但此刻莫文再次肯定世上有仙人存在，这让莫言陷入沉思当中。 莫言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再努力数年，踏入先天境界后就可以纵横天下而无敌了，然而现二哥莫文如今却和他说，世上真的存在着传说中的仙人，并拥有通天大神通，而且自己就算是进入先天之境，在别人眼里还是蝼蚁一般，这让莫言有些迷茫了。 “我还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那王德本是一个叫‘玄阴宗’修仙门派之弟子，并在门派中担任看守丹药的职司，后来因为偷窃门派丹药，才跑到中州来避祸的，而那天和他大战之人则是其同谋，两人因分脏不均，这才结下仇恨。”莫文的话语打断了莫言的沉思。 “修仙者？玄阴宗？”莫言喃喃地自言自语起来，他还在消化莫文刚才的话。 “哦，对了，三弟，你等等，二哥有几样东西给你。” 莫文好像想起什么东西来，就起身快步走到破庙里那尊倒塌的大佛后，随手捡来一根树枝，便在地上挖掘。 片刻，莫文回到篝火处，把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莫言。莫言接过打开，只见盒中有一本书籍和三个长颈小瓶。 “这是？”莫言有些不明，就问道。 “此物是从那老贼的屋中得来，这锦盒他藏得很是隐蔽，可见那老贼非常珍惜这锦盒，想来他也是为了这锦盒才追杀我，这本书籍应该是其所修功法，我看过数次，也按书上所写偿试修练，但是丝毫不起作用，看来我是个没有仙缘之人，而这几个瓶子，我料想这便是王德他们的偷窃来的脏物，我也不知是何种丹药，更不敢胡乱试吃，我试药给试怕了。”莫文脸上泛起了苦笑。 莫言拿起那本书籍，一入手便觉得这书的纸张很是特别，柔弱坚韧，给人一种刀剑难伤，水火不浸的感觉。而整本书籍则是极薄，只有寥寥数页，黑色的封面，写着“玄阴真经”几个大字。 莫言随意翻看了起来，此书前几页记载的内容是些经脉气息的走向，和自己练武时所修习的功法运气走向颇为类似，但又不尽相同，明显神妙不少。最后一页则画着一张莫言看不懂的地图，片刻，莫言便把书籍收起，此时还不是细加研究之机，莫言心中想着。 三个小瓶中的丹药，莫言也一一打开看过，其中一瓶，一打开瓶盖，辛辣难闻的气味冲鼻而来，莫言毫无防备，给呛得差点随手便把瓶子扔掉，好在忍住了，瓶中有两颗龙眼般大小的丹药，蓝灿灿的。另外两瓶打开瓶盖之后，便香气四溢，让人闻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药丸如蚕豆般大小，乳白色，晶莹剔透，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另外两瓶中应该是同为一种丹药，数量还不在少数，每瓶五六十颗的样子。 “这些东西你收好，如今我亡命江湖，不便带着。”莫文待到莫言看完之后，就认真地说。 “二哥，你和我回飞鹰堂，我就不相信王德敢对万剑门动手。”莫言又恨恨地说道。“要是他敢来，那我便取他狗命。” “不，王德十分看中这锦盒中之物，要是发现我在万剑门，他一定找上门的。到时连累到你，那可就大为不妙了。”莫文连连摇头。 “怕他做甚，我正好领教领教他的仙术。” “三弟啊，你不懂那些仙术的神通广大，算了，此事明日再说吧，你先给我说说家里的情况，这些年没回过家，甚是想家啊。” 接着莫言便把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一些趣事，一一说给莫文听。 两人交谈当中，时而抱头痛哭，时而抚掌轻笑。 就这样，两人谈到了天露肚白，才在篝火边合眼休息。